张真源是第一个看到霜叶岭的山脚。

到了。
他说话的声音有点哑。
赶了一个时辰的车,喊了一个时辰的“左转”“右转”“直走”,嗓子都喊干了。
叶姽从马车里探出头。
霜叶岭的山脚就在前方不到两里的地方。
山脚是一片开阔的坡地,坡地上长满了齐腰深的野草,野草已经枯黄了,在风中倒伏。
坡地往上就是山,山上的霜叶树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树干是灰白色的,树枝扭曲着,像是一只只枯瘦的手臂伸向天空。
树叶是红褐色的,不是枫叶那种鲜红,是锈迹的那种暗红,像是被血浸泡过、然后晾干了、然后又在太阳下晒了很久的那种颜色。
可算是到了。

叶姽感叹着。
马车停下来,七个人围了过来。
刘耀文站在马车左边,马嘉祺在右边,丁程鑫在前面握着缰绳,张真源从车上跳下来站在车旁,贺峻霖从后面走上来把琴换到胸前抱着,宋亚轩睁开眼睛看着山的方向,严浩翔从天上落下来收起翅膀。
八个人看着霜叶岭。
山不说话,树不说话。
风从山上吹下来,带着霜叶特有的干燥气息,像是陈年的纸张被翻动时发出的味道。
叶姽从马车上跳下来,站在队伍的最前面。
她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手背上的七个印记在阳光下亮着。
不是发烫的那种亮,是被太阳照的那种亮。
她摸了摸那块金色的,刘耀文的印记,微微热。
暗紫色的,马嘉祺的,温热。
琥珀色的,丁程鑫的,在跳。
银白色的,宋亚轩的,安静。
彩色的,贺峻霖的,微微闪烁。
赤红色的,张真源的,热热的。
月光色的,严浩翔的,凉凉的,但不冷。
我们走吧。

她迈出了第一步,七个人跟在后面。
霜叶岭在山脚处张开了它的怀抱,像是知道他们要来,早就等在这里了。
风从山上吹下来,吹动了她的头发、他的衣袍、他的琴弦、他的翅膀、他的尾巴、他的猫的毛发。
八个人的影子在朝阳中被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山坡的野草上,从坡底一直延伸到山脚。
霜叶岭在等着,他们也准备好了。
霜叶岭的山脚下有一个小镇,叫枫桥镇。
名字叫枫桥,但桥是石头的,枫树也不多,倒是霜叶树密密麻麻地长满了镇子后面的山坡。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从镇头走到镇尾用不了一刻钟。
但镇上的东西不少,卖山货的、卖皮毛的、卖灵药的、卖兵器的,还有一家铁匠铺,打铁的声音从早响到晚,叮叮当当的,像是在给整个镇子打拍子。
八个人到达枫桥镇的时候是午时刚过。
太阳从头顶直射下来,把青石板路面晒得发烫。
镇上的狗都趴在屋檐的阴影下吐着舌头,偶尔有挑着担子的货郎从街上走过,吆喝声也是有气无力的。

我们在这里歇一晚,明天一早再进山。
马嘉祺收起地图。

霜叶岭里面没有驿站,得在山里走三天,今晚把需要的东西买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