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

竹篮是苏姨留下来的，用了二十年了，竹篾被磨得光滑发亮，泛着暗黄色的光泽。

刘耀文来了。

他没有走正门，是从院墙上翻进来的。

叶姽听到墙头有动静，抬头一看，他骑在墙头上，黑色的袍子在风中展开，像是一只停在墙头的大鸟。

刘耀文从墙头上跳下来，落地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他走到桂花树下，抬头看了看树冠。

叶姽把剪刀递给他，指了指树冠最茂密的那一枝。

刘耀文接过剪刀，仰头看了一会儿，伸手够到那枝花，比划了两下，一剪刀下去。

花剪下来了，连带着一根拇指粗的树枝和好几片叶子。

叶姽看着那根树枝，沉默了一秒。

刘耀文想了想，摇了摇头。

叶姽叹了口气。

她把剪刀从刘耀文手里拿过来，自己站到树下，踮起脚尖，小心地把花蒂和花分开。

花蒂扔进旁边的筐里，花放进竹篮里。

她做了一个示范，掐了一簇桂花，放在手心里，递到刘耀文面前。

金黄色的花瓣在她掌心里躺着，像是一小捧碎金子。

刘耀文看着她的手。

她的掌心有薄薄的茧，是指尖和面团摩擦留下的。

指节细长，指甲剪得很短，甲缘干净。

桂花躺在她的掌心里，比她掌心的茧更黄。

他伸出手，没有去拿那簇花，他把她的手握住了。

叶姽的手在他掌心里僵了一下。

他的体温比她低，掌心凉，手指长，骨节分明。

刘耀文把叶姽的手整个包裹住，像是把一块小石头攥进了拳头里。

桂花被压扁了几朵，花瓣碎在他的指缝间。

叶姽没能抽回来。

叶姽看着他。

他的金色眼瞳在阳光下颜色浅了一些，不是熔化的黄金，是初秋的白桦林，淡金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她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将手上被压碎的桂花拍掉。

刘耀文拿起竹篮，站在她旁边。

叶姽踮着脚尖摘桂花，摘一簇，放一簇。

刘耀文的手伸过来接，手指碰到叶姽的手指，每一次触碰都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但他没有缩回去，她也没有躲开。

摘了半个时辰，竹篮装满了。

叶姽坐在地上，靠着桂花树的树干，喘了口气。

刘耀文在她旁边坐下，把竹篮放在两个人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