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叶姽发现了一个奇特的现象。
自从隔壁多了那个“办事处”,东市的早晨变得热闹了很多。
李叔的包子铺多了几个穿华服的客人,据说是万金商会的会员,跟着丁程鑫来的。
赵婶的豆腐脑摊子也多了几个新面孔,据说是饕餮楼的食客,跟着刘耀文来的。
东市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像是注入了一管新鲜的血液。
王婶拉着叶姽的手,激动地说:

小姽,你真是咱们东市的福星!自从你来了之后,这片的生意都好做多了!
叶姽笑了笑,没有反驳。
其实她很想说不是她,是隔壁那只爱画狐狸的男人带来的。
但是她没敢说,她怕王婶八卦自己身上的事情,她可说不清那些。
叶姽看了一眼隔壁“万金商会驻东市办事处”的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招牌正下方,丁程鑫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门口,手里拿着那个小本子,看似是在在办公,实际上一直在偷偷关注着糖霜小筑的情况。
叶姽笑盈盈的冲他挥了挥手。
他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低下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叶姽没有走打扰他,但她猜,丁程鑫肯定又是在画狐狸。
她觉得,或许丁程鑫也觉得自己平时很像一只小狐狸,所以才总是爱画。
东市的夜晚和白天的热闹不一样。
白天是菜贩的吆喝声、小孩的哭闹声、妇人们的闲聊声混在一起,像是沸腾的粥。
夜晚则安静得多,只有零星的灯笼还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打烊之后,叶姽没有立刻回小院。
她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店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桂花蜜水,看着东市的夜色发呆。
这是她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刻。
不用揉面,不用搓圆子,不用招呼客人。
不用对任何人笑,不用对任何人说“欢迎下次再来”。
她可以发呆,可以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也可以发着呆什么都不想。
隔壁的灯还亮着。
丁程鑫的“办事处”二楼,窗户透出昏黄的光。
叶姽能看到窗帘上映出的影子,他坐在桌前,低着头,手里的笔在动,不知道在写什么。
是在忙商会的事?还是在画狐狸和什么动物打架?
叶姽喝了一口桂花蜜水,甜甜的,暖暖的。

怎么还不回去?
一个声音突兀的从暗处传来。
叶姽吓了一跳,差点把杯子扔了。
她转头看去,刘耀文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街角的阴影里,黑金色的袍子和夜色融为一体,只有金色的眼瞳在黑暗中亮着。
刘公子?是你啊,吓了我一跳。

叶姽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
您不是忙事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事情忙完了?


忙完路过。
叶姽认真的看了看刘耀文的表情,实在是想不明白他怎么能一本正经的说出来这么离谱的言辞。
饕餮楼在东市的东边,她的小店在东市的西边。
他“路过”她的店,等于要从东边走到西边再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