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丁程鑫没有来。
叶姽想着他可能终于放弃了,心里松了一口气,但同时又有一点点失落。
这种情绪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她已经习惯了每天早上看到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她,像一只乖巧等投喂的狐狸。
第五天,丁程鑫还是没来。
叶姽把那件浅金色的裙子从柜台下面拿出来,放在阳光下看了看。
裙子上绣着的桂花在光线下闪闪发亮,金灿灿的,和她院子里的桂花一模一样。
她把裙子叠好,重新放回去。
第六天,来的不是丁程鑫。
那天早晨天还没亮,叶姽正在院子里洗脸,听到有人在敲店门。
“咚咚咚”三下。
不急不缓,像是敲钟一样准时。
叶姽用毛巾擦了擦脸,披上外衣,走到店门口。
透过门缝往外看,看到一个人影站在门外,一动不动,像是一棵树。
她拉开门闩,推开门。
一个银白色头发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外。
他穿着宽松的白色衣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肩侧,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怀里抱着一只银白色的小猫,那小猫闭着眼睛,蜷成一个毛球。
他的皮肤白得像瓷器,五官很柔和,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
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他在睡觉,站着睡觉。
叶姽愣住了。
她见过坐着睡觉的,趴着睡觉的,躺着睡觉的,但从没见过站着睡觉的。
这位客人?

她试探着喊了一声,没有反应。
客人?

她微微提高了音量,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叶姽伸手在男人面前挥了挥。
对方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紫色的瞳孔。
那种紫很深,像是沉淀了千年的葡萄酒,又像是夜空中最深邃的星云。
最奇怪的是,他的瞳孔里有细小的图案在缓缓转动,叶姽仔细看了一眼,发现那是一个沙漏。
金色的沙漏,在紫色的瞳孔里一粒一粒地往下漏。
他看了叶姽一眼,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站着都能睡着,你很累吗?

叶姽不敢相信。

嗯。
对方闭着眼睛回答,声音很慢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站着、坐着、躺着都能睡。站着最不舒服,但也能睡。
那你为什么站在我店门口睡?


在等你开门,你说过卯时。
叶姽想了想,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跟他说过卯时。
她不认识这个人,从来没见过。
我们认识吗?


不认识。
那你来找我干嘛?


吃圆子。
男人睁开眼睛,紫色的瞳孔看着她。

有人跟我说,你做的圆子吃了就能睡着。
谁跟你说的?


我不记得了。
叶姽语塞了。
这个人连谁推荐的都记不住,就跑来要吃了?
你先进来吧。

她让开门口。
圆子要等一会儿,还没开始揉面呢。

男人走进店里,径直走向靠窗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