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

那人皱着眉头看着她，好像在看一道解不开的数学题。

男人一拍柜台，琥珀色的眼睛里冒出了火。

叶姽深吸一口气。

五百万灵石，她确实心动过。

这个数字大到她无法想象，大到可以让她后半辈子什么都不干躺着活。

有了这笔钱，她可以在灵霄城最好的地段买一座大宅子，可以雇一百个仆人，可以每天睡到自然醒。

但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店。

木门是她自己刷的漆，刷了三遍。

第一遍刷花了，颜色一块深一块浅。

第二遍颜色太深了，像是涂了一层酱油。

第三遍才勉强能看，虽然还是能看出来刷得不匀。

柜台是她自己钉的。

钉歪了一颗钉子，每次擦柜台的时候抹布的角都会卡在那个钉子上，发出“刺啦”一声。

她试过换一颗新钉子，但孔已经歪了，新钉子钉进去也是歪的。

墙上的菜单是她自己手写的。

字不太好看，但她练了十几遍。

每个字都知道她是谁，知道她从哪来，知道她为什么要开这家店。

这些东西不值钱，但它们都是她的，独属于她自己一个人的。

叶姽这次语气很坚定。

那人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困惑的表情。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琥珀色的眼睛里，那团火慢慢熄灭了，变成了一种叶姽看不懂的情绪。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

那人重复了一遍，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他把契约收起来，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框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叶姽冲他的背影喊了一句。

丁程鑫没有回头。

他上了马车，车门关上的声音很沉闷，像是什么东西被锁住了。

雪灵驹嘶鸣一声，马车扬长而去。

叶姽靠着柜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小声嘀咕：

叶姽抹了一把脸，又看了看那颗歪钉子和那张丑菜单。

她转身回到后厨，继续洗碗。

手指泡在肥皂水里，一个一个地洗着碗，脑子里却满是刚刚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