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昭

弗兰德带着八人从茶铺出来的时候，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索托城。巨大的索托大斗魂场在夜幕下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通体散发着幽暗的光芒，百米高的穹顶像一颗倒扣的巨蛋，压在城市的天际线上。走近了看，那种压迫感更加真切，墙体由一整块一整块的青灰色巨石砌成，缝隙间填着暗色的黏合材料，历经岁月的风霜，边角处已经磨得圆润，但依然给人一种不可撼动的厚重。

大门口的两盏魂导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映照出进出的人影。有衣着华贵的贵族，有面容冷肃的魂师，有看热闹的普通百姓，也有像他们这样年轻的面孔。人流不息，嘈杂的声音从门内涌出来，带着一股热烘烘的喧嚣。

弗兰德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身后的八个学员。

"你们可以一对一，也可以二对二，自行组合报名。”

小舞一把挽住宁荣荣的手臂："荣荣荣荣，我们一起组队呗！"

小舞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那种"我想和你玩"的热切劲儿。她性格直爽，看到宁荣荣就觉得投缘，恨不得把所有的组合都跟她一起报上。

宁荣荣愣了一下，正要回答，忽然感觉自己的另一只手被人攥住了。

攥得很紧。

她低头一看，唐昭昭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侧，一只手安静地握住了她的手指。没说话，没解释，就是攥着，像小时候在七宝琉璃宗后山迷路时那样，攥得指节都发白了。那时候她们才五岁，荣荣带着昭昭去摘野花，绕来绕去迷了路，天快黑了才被剑爷爷找到。荣荣记得很清楚，昭昭全程没哭没闹，只是攥着她的手指，攥了一整个下午，手心全是汗。

现在也是一样的力道。

宁荣荣看了她一眼。唐昭昭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没有看小舞，目光落在远处斗魂场的大门上。但那只手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荣荣姐姐，我不要你跟别人组队。她从小就这样，不吵不闹，不撒娇不使性子，但会用最安静的方式把自己的想法表达得清清楚楚。

宁荣荣的心一下就软了。她反手握住唐昭昭的手，转头对小舞抱歉地笑了笑："小舞，我还是跟昭昭一组吧。她……她刚来，不太熟，我得带着她。"

小舞看看宁荣荣，又看看唐昭昭，再看看两个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忽然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我懂了"的笑："好嘞！你们俩叫什么？"

宁荣荣想了想，侧头看向唐昭昭："昭昭，咱们的组合叫什么？"

唐昭昭沉默了片刻。她其实没想过这个问题，对她来说，跟荣荣姐姐在一起就是在一起，不需要名字。但既然需要，那就取一个好了。

"荣昭。"她说，"荣荣的荣，昭昭的昭。"

宁荣荣愣了愣，然后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当年在七宝琉璃宗，宁风致抱着还是婴儿的她从青石上捡回来的时候，宁荣荣趴在摇篮边戳她的脸，也是这样笑的。十二年了，这个笑从来没变过。

"行，荣昭组合，听着还挺顺口的。"

弗兰德点了点头，大手一挥，"走吧，注册去了。"

注册大厅比外面看起来更宽敞。穹顶很高，吊着几盏明亮的魂导灯，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柜台一字排开，每个窗口后面都坐着一个工作人员，穿着统一的制服，脸上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淡表情。大厅里排着几列队伍，大多是成年人，偶尔有几个少年模样的，但像唐三他们这么大年纪的几乎没有。

几个人排成一列，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走到一个空着的窗口前。

工作人员头也不抬，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登记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