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莱克只收怪物

他从腰间摸出袖箭，没有射向赵无极的身体，而是射向他头上方某处，那根香。

袖箭精准地切过香身，将还剩一小截的香头直接削断。灰烬落在地上。

赵无极低头看着地上的断香，愣了好几秒。

断了。

那根香没有烧完，但是被切断了。

"你们……"赵无极张了张嘴，看着面前四个狼狈不堪的孩子，唐三半跪在地上喘气，小舞嘴角挂着血丝靠着墙，朱竹清扶着石柱才没倒下去，然后他看到了唐昭昭。

唐昭昭已经站不住了。眉心的竖瞳在香被切断的那一刻就彻底闭合了，她整个人朝前倒去，被离她最近的唐三一步跨过来接住。唐三低头，看到她的脸白得没有血色，眼角的血迹已经干了，嘴角还残留着一丝咬出来的血痕。

她半睁着眼睛，视线越过唐三的肩膀，看到远处被扶起来的宁荣荣，宁荣荣正捂着手臂，但朝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唐昭昭闭上了眼睛。

"撑到了……"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荣荣姐姐……没事就好……"

然后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赵无极沉默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地上那截断香，又看了看怀里抱着唐昭昭的唐三，然后看了看靠在墙边红着眼眶的宁荣荣，又看了看小声抽气但还在硬撑的小舞，最后看了看角落里无声站着的朱竹清。

五个孩子。

然后忽然笑了。笑声从胸腔里一路滚上来，震得地面上的灰尘又飘了起来。

"哈哈哈！好！好！好！"

连喊了三个好，空地上所有人都被他吓了一跳。

"你们五个，全部通过！"赵无极一挥手，气壮山河，"尤其是你，"他指向唐三怀里已经昏迷的唐昭昭，"小丫头，明天醒了来找我。你的眼睛，我得好好看看。"

他转身大步走了，走了一半又停下来，没回头，只说了一句话："以后实战课，你们五个一组。别浪费了今天的配合。"

说完他就真的走了，背影消失在破败的院落尽头。

空地上安静了很久。

唐三低下头，看着怀里安静沉睡的唐昭昭。她的眉心跳动了一下，像是竖瞳在闭合的状态下也还在运转，最终归于沉寂。她睡着的脸很小，比宁荣荣小一圈，比小舞小两圈，瘦瘦窄窄的，只有睫毛又长又密，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谢谢。"唐三很轻地说。

他不知道她听不听得见。

宁荣荣已经走过来了，小心地从唐三怀里接过唐昭昭，用自己的衣袖擦掉她脸上的血迹。小舞凑过来帮忙，朱竹清无声地递上一瓶伤药。五个人围成一个松散的小圈，沉默着，却谁也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

戴沐白靠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夕阳把孩子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快要蔓延到院子的另一头。

他忽然想起弗兰德院长常说的那句话。

"史莱克只收怪物。"

"怪物……"戴沐白自言自语，"可不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