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小队任务（14）

云瑾年最终也没有尝试把璃棠的仅剩的这一缕魂魄保存起来带走。

就像是医生了解疾病一样，玄猫一族也太了解精神力和灵魂了，可正因为太了解，反而又滋生出更多的绝望来。

云瑾年清楚的知道，眼前的璃棠究竟有多么的脆弱。

像是香烛燃烧起来时的青烟，都不用风吹，自己就会散掉。

云瑾年很平静的和璃棠说了很多。

他说玄猫一族经历过重创后发展的欣欣向荣，说守关口时把入侵者打得多么凄惨，说如今五脉各有掌权人，各个掌权人又是多么的优秀。

璃棠一直在安安静静的听。

或者说，听是顺带，她最主要的还是在看云瑾年。

语言具有修饰遮掩的成分，孩子总是报喜不报忧。

璃棠不是蠢货，她在预备少主中杀出重围的时候，云瑾年连个受精卵都不是；她成为璃家一脉少主初露锋芒的时候，云瑾年还在他母亲的肚子里。

云瑾年说的再轻巧，拉他入幻境的璃棠也知道那双漂亮的眼睛早已同瞎了没有区别。

身为少主的璃棠清楚一个家主要面对多少明枪暗箭、心思算计；身为姐姐的璃棠清楚云瑾年不擅人情世故、不擅社交，却又满身倔强，撞了南墙也不肯回头。

璃棠只发现了一双眼睛，因为这双眼睛是永久性的伤痕。

那她没有发现的呢？

璃棠最终主动开口，轻声打断了云瑾年：“……年糕。”

璃棠没有去问。

她伸出手，虚幻的指尖慢慢的拂过云瑾年的面庞，一点一点的描摹着那张从稚嫩可爱变得清雅冷艳的面庞，像是补全了数年的分离。

“来，”璃棠笑着，像是小时候无数次拥抱那样，轻轻张开了双臂：

“姐姐抱抱。”

云瑾年从被打断的那一刻，便闭上了嘴巴。

他听着璃棠说抱抱，就刻意控制着，像小时候那样钻进她怀里。

云瑾年很清楚，璃棠的时间不多了。

为什么不来的早一点？

如果来的早一点，说不定璃棠就不会到如今濒临消散的地步，云瑾年就可以想办法带她回家。

不……

如果再早一点……如果再早一点，早一点找到璃棠，说不定她就不会死，说不定她就还活着！

云瑾年感受着周围一片虚无，不知道多少次责问自己：

你为什么不早来一点！

云瑾年控制不住的伸手，像小时候那样，紧紧的抱住璃棠。

可这次他没有控制好力道，他的手穿过了璃棠，最终云瑾年只抱住了自己。

耳边传来璃棠无奈的轻笑，像是从前看到脑子还没长全的他办出蠢事时那样。

“年糕，幻境要结束了哦？”

“姐姐要走了哦……”

璃棠的身影开始逐渐消散，轮廓开始分解、模糊，最终化作一捧流萤：

“拜……”

流萤漫天散开。

只留下还维持着抱住自己姿势的云瑾年站在原地，远处是因为璃棠消失、幻境逐渐解体而逐渐醒来的楚翊。

云瑾年感受着眼睛终于开始逐渐显露出的灼热感，慢慢的抬起一只手，指尖摸了摸眼睛下方的皮肤。

“拜拜……”

云瑾年喃喃着，像在进行一场平常的告别。

怎么又要掉眼泪了呢？

·

幻阵，彻底消散。

数千公里外有人在叫骂，而画下阵法的庄园废墟，正因为暴戾的精神力横扫而出，彻底化作一堆碎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