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小队任务（13）

“哎呀～”璃棠笑眯眯的摆了摆手，很理所当然的说：“你要允许老年猫精力不足嘛～”

云瑾年没吭声，抿着唇，面无表情的移开了眼睛。

年老吗？

可璃棠是妖，一百多岁的年纪，甚至还算个孩子。

“姐……”

云瑾年伸手，像小时候那样去拽璃棠的衣角。

璃棠已经很虚弱了，没办法被触碰到，云瑾年就把手微微分开一点，假装手里有了东西，表面上看去，倒是和攥住了衣角也没什么两样。

璃棠下意识的抬起手，拇指指腹穿过云瑾年眼角的时候，才恍然想起自己已经碰不到他了。

于是璃棠无奈的笑笑：“好年糕，别哭了，我现在可不能给你擦眼泪了。”

云瑾年这才意识到自己在掉眼泪，胡乱的抬手抹了一把，下眼睑的元素纹红艳艳的：“……没哭。”

“我就是没想到……”

就是没想到，他原以为在玄猫一族动荡不安时正好外出学习的姐姐可以躲过一劫。再见面时，她却早已被折磨的死于非命，甚至连魂体都这么虚弱了。

真的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云瑾年想。

就连一点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吗？

云瑾年感觉自己的嘴巴被麦芽糖糊住了。

他不是什么巧言令色的猫，却也绝对算不上笨口拙舌，平日里不开心了还能说出几句惊世之言。

可是他现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空间里只有两个活物，现在一个沉睡，一个不说话，安静的像是一口棺材。

察觉到云瑾年的沉默，璃棠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很快又重新扬起，更温柔了些。

“……年糕。”

她依旧笑着，像是知道云瑾年的自欺欺人，轻声开口戳破：“我知道，我们家年糕那么厉害，肯定……”

璃棠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又努力恢复如常：“肯定能看出来的，对不对？”

云瑾年没说话，垂下眼睛，好半响才开口，把干涩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我看不出来。”

“我今年才18，哪怕按照人类的年龄算，也才成年而已……更别说按妖族的年龄算，我这个年纪还是个崽子……”

“我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什么呢？

看不出来这个庄园的阵法就是璃棠的精神力布的吗？

看不出来在回影阵里，那群黑袍的家伙手里拿圆球就璃棠的精神力吗？

看不出来眼前的璃棠，只是一抹在分离灵魂和精神力的时候，因为生疏而没有完全剔除的、已经是一抹快要被消散的魂体吗？

“……姐，”云瑾年半垂下头，死死的咬着牙关，攥着衣角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

“我看不出来……”

真的看不出来吗？

难道云瑾年就没怀疑过吗？

踏入这座庄园的那一刻起，熟悉的精神力、伴随着天气而彻底启动的阵法，他会认不出这就是姐姐最常用的手法吗？

进入幻境以后记忆被短暂封闭，可难道他就不会下意识的察觉出不对吗？

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小猫崽，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大猫？明明眼睛好好的，为什么总下意识的释放出自己的精神力看东西？沉溺在草药里连出门都困难的猫，为什么会突然主动练鞭子？还练得那样娴熟？

答案其实很简单啊。

因为是虚假的过去。

如果看不出来，云瑾年就不会打破幻境，最终来到幻境的核心和璃棠面对面。

幻境里的自己定格在八岁，是因为八岁的时候，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母亲依旧是最出色的守关战士，父亲整天忙着跟母亲东奔西跑，哥哥姐姐和自己一起上窜下跳，璃棠姐和她的丈夫正商量着胎儿稳定后转移到谁的身体里。

这一切都很美好。

太美好了。

美好到，后来摸爬滚打好几年的云瑾年哪怕失去记忆，都会觉得不真实。

八岁的云瑾年不会照顾小猫，因为他自己还是个照顾不好自己的小不点儿；他也不会主动碰武器，因为他不喜欢，他更喜欢研究药材。

十八岁的云瑾年才会做这些。因为族里有遗孤，因为他是震慑来犯种族的武力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