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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叶锦书

正文·宣室暖帐

那是征和三年的最后一个夜晚。

长安城又落了一场雪,比之前的都大。雪花密密匝匝地从天幕上倾泻下来,像是老天爷在往人间撒盐。建章宫的飞檐上堆着厚厚的雪,压得那些蹲在檐角的铜兽都快看不见了。宫人们早早地关了门窗,缩在耳房里烤火,连廊下巡逻的侍卫都比平时少了几拨。

叶锦书坐在暖阁的窗前,看着外面的雪发呆。

手腕上的灵泉印记从黄昏就开始发热,不是那种剧烈的、让人不舒服的热,而是一种温热的、像有人用手心捂着的暖意。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灵泉空间有话要对她说。

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那片熟悉的虚空。

灵泉湖依然清澈见底,泛着淡淡的灵光。但今天不一样——泉眼上方那行金色小字又出现了,比上一次更大、更亮,像有人用火焰在空中书写。

“灵泉空间·终极提示:与命定之人圆房后,双方共享寿命,青春永驻。你不需要服用长生不老药——因为你的到来,本身就是这个时代的变数。长生不老药可存放于空间,备用。”

叶锦书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我的到来,本身就是变数。”她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忽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是啊,她从天而降的那一刻,就已经改变了这个时空的轨迹。她不需要额外的长生不老药,因为她自己就是这个时代最大的“意外”。

她睁开眼睛,从窗前站起来。

窗外的雪还在下,建章宫在雪中安静地矗立着,像一位沉默的老人。正殿的方向亮着烛火,那是刘彻还没有睡。她每天都会在那个时辰去看他,给他送汤、送糖葫芦、陪他坐着聊一会儿天。今天她还没有去。

“青萝姐姐,”她转身对正在铺床的青萝说,“今晚不用等我了。我去正殿陪陛下坐坐,可能会晚些。”

青萝应了一声,没有多想——这些日子叶锦书每晚都在正殿待到很晚,青萝已经习惯了。

叶锦书换了一身衣裳。不是平时那种利落的便装,而是一件月白色的深衣,外面罩了一件鹅黄色的披风,领口镶着白兔毛,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朵开在雪地里的迎春花。她对着铜镜照了照,又用梳子理了理头发,深吸一口气,走出了暖阁。

雪落在她的头发上、睫毛上、披风上,凉丝丝的。她没有撑伞,一步一步地走在雪地上,脚印在身后延伸成一串浅浅的痕迹。建章宫的回廊又深又长,两侧的烛火在风中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走到正殿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在殿外的雪地里站了一会儿。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化成了小小的水珠。她仰起脸,看着天上纷纷扬扬的雪,忽然想起自己从天而降的那个夜晚。

那天也是这样的雪吗?不,那天是秋天,没有雪。但那天也是这样的夜晚——有月光,有烛火,有一个孤独的老人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而她从天而降,落进了他的怀中。

“姑娘?”苏文的声音从殿内传来,他探出头来,看见叶锦书站在雪地里,吓了一跳,“姑娘怎么站在雪里?快进来,别冻着!”

叶锦书回过神来,朝他笑了笑,迈步走进了正殿。

殿内的炭火烧得正旺,暖烘烘的,和殿外的冰天雪地仿佛是两个世界。刘彻坐在案几前,手里拿着竹简——是她的那卷“小兔子找妈妈”。他看得很认真,连她进来了都没有抬头。

叶锦书站在门口,看着烛光下他的侧脸。花白的头发,深刻的皱纹,微微抿着的嘴唇,还有那双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眼睛。他已经六十七岁了——不,在她的调理下,他看起来像六十出头。他的身板直了,脸色红润了,连眼神都比一个多月前明亮了许多。

她忽然觉得鼻头一酸。

“陛下,”她开口,声音有些哑,“我来了。”

刘彻放下竹简,抬头看着她。少女站在烛火与雪光交映的门槛处,披风上还沾着雪花,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珠,脸颊冻得微微泛红。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披风,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枝含苞待放的迎春花——不对,不是含苞待放,是已经开了,开在这大雪纷飞的深夜里,明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怎么不打伞?”他问,眉头微微皱起。

“忘了,”叶锦书笑了笑,走进殿内,解下披风挂在衣架上。她走到炭盆前,伸出手烤了烤火,等手指暖和一些了,才转身走到刘彻面前。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他对面的坐榻上,而是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

“陛下,”她轻声说,“我有话跟你说。”

刘彻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杏眼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不是平时的狡黠和灵动,而是一种认真的、坚定的、甚至带着一丝决绝的光。他放下手中的竹简,转过身子,面对着她。

“说。”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

叶锦书深吸一口气。

“灵泉空间的第二层开启条件,我之前跟陛下提过,”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阴阳调和,圆房。今天灵泉空间又提醒我了,说圆房之后,我们共享寿命,青春永驻。我不需要吃长生不老药——因为我的到来,本身就是这个时代的变数。”

她一口气说完这些,脸已经红到了耳根,但她没有低下头,而是直直地看着刘彻的眼睛。

“陛下,”她的声音轻得像风,“我想好了。”

殿内安静了一瞬。

炭盆里的炭火噼啪作响,窗外的雪沙沙地落,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像两首不同节奏的曲子,慢慢地、慢慢地合成了一个节拍。

刘彻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那双杏眼里有泪光,有笑意,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认真。他才发现,这小丫头什么时候已经长得这么大了,眉眼间褪去了青涩,多了几分少女初长成的明艳。

“你想好了?”他问,声音低沉而沙哑。

“想好了,”叶锦书点头,“从落在陛下怀里的那一刻起,就想好了。”

刘彻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捧住了她的脸。他的手掌粗糙而温暖,覆盖在她细腻的脸颊上,像一片枯叶落在初雪上。他的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摩挲,感受着她微微发烫的体温。

“你才十五岁,”他说,声音里有心疼,有犹豫,还有一种极力克制着的、深沉的情感,“朕六十七了。”

“陛下年轻了两岁,”叶锦书弯起眼睛笑了,“现在六十五。”

刘彻看着她笑,嘴角那个弧度终于没有控制住,微微上扬了一些。

“你总是这样,”他说,“朕说什么,你都有话接。”

“因为陛下说的不对,”叶锦书轻声说,“年龄不是问题。陛下就是陛下,不管六十七还是六十五,都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殿内又安静了。

刘彻看着她,目光深沉得像一潭古井。他想起她从天而降的那个夜晚,想起她笑眯眯地说“老爷爷接得还挺准的”,想起她每天端汤进来、絮絮叨叨地说“陛下多喝点”,想起她趴在他案几上写那些幼稚的小故事,想起她翻墙出宫去看病已、回来时衣角上沾着雪泥、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举着糖葫芦跑进来喊“陛下我回来了”。

她像一束光,照进了他灰暗的暮年。

“好,”他说,声音低得像是叹息,“朕听你的。”

叶锦书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弯起眼睛笑了,笑容明媚得像春天的花,可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她自己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感动,或者两者都有。

刘彻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笨拙而温柔。

“别哭了,”他说,“哭起来丑。”

叶锦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然后她伸出双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的手从她脸上拿下来,缓缓地、慢慢地,引着那只粗糙而温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上。

她的腰很细,隔着深衣的布料,能感觉到她微微发烫的体温和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刘彻的手指微微收紧,感受到掌下少女纤细的腰肢和急促的呼吸。他的心跳——那颗他以为已经老了、不会再为任何人加速的心脏——此刻跳得像擂鼓。

“陛下,”叶锦书仰着脸看着他,泪痕未干的脸上绽开一个明亮的笑容,“你的手又抖了。”

刘彻没有回答。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将她的脸微微抬起。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那双唇微微张开,因为紧张而轻轻颤抖,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朕的手抖,”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温柔,“是因为朕在意。”

叶锦书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但她没有让它们掉下来。她踮起脚尖,双手攀上他的肩膀,闭着眼睛,吻了上去。

那不是蜻蜓点水一样的轻吻,而是一个认真的、坚定的、带着所有勇气和决心的吻。她的唇贴在他的唇上,感觉到他的嘴唇干燥而温暖,带着一点淡淡的茶香和药香。他的唇微微抿着,在她贴上来的那一刻,微微一颤,随即缓缓松开,接纳了她。

殿内的烛火跳了跳,像是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惊了一下。

炭盆里的炭火噼啪作响,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沙沙的声音像是老天爷在为他们拉上帷幕。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重叠在一起,像一幅写意水墨画,模糊而温柔。

苏文早在叶锦书进门的时候就已经退到了殿外,此刻他站在廊下,背对着殿门,仰头看着满天飞雪,嘴角有一个藏不住的笑。他把殿门轻轻带上,然后对远处的小内侍们比了个“都走远些”的手势。

那个晚上,宣室殿的烛火亮到了后半夜。

雪一直下,铜铃在风中叮当作响。殿内偶尔传出低低的笑声和絮絮的私语,听不真切,但那声音里的温暖和甜蜜,连廊下的苏文都听得出来。

直到很晚很晚,殿内的烛火才终于熄灭。

建章宫在雪中沉沉睡去,像一只安静伏卧的巨兽,守护着殿内那两个人。

天幕·新还珠格格

天幕亮起的时候,漱芳斋里正在守岁。

“今天是除夕啊,”小燕子裹着棉被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碗热饺子,“天幕怎么这时候亮了?”

紫薇也裹着被子坐在她旁边,两人挤在一起取暖。五阿哥永琪、尔康、尔泰、晴儿、萧剑、金锁,全都聚在漱芳斋的客厅里,围着炭盆守岁。乾隆今晚在乾清宫设了家宴,但小燕子说“天幕万一亮了呢”,坚持要回来等。

果然亮了。

天幕上,叶锦书坐在暖阁窗前发呆,手腕上的灵泉印记发光,那行金色小字浮现在天幕上——

“灵泉空间·终极提示:与命定之人圆房后,双方共享寿命,青春永驻。你不需要服用长生不老药——因为你的到来,本身就是这个时代的变数。”

小燕子嘴里的饺子掉进了碗里。

“圆房?!”她尖叫起来,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她她她……她今晚要……”

紫薇的脸一下子红透了,连忙捂住小燕子的嘴:“小燕子!你小声点!”

五阿哥永琪也有些不自在,干咳一声,别过脸去。尔康和尔泰对视一眼,默契地移开了目光。晴儿低下了头,耳朵尖红红的。萧剑面无表情,但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攥紧了。

天幕上,叶锦书换了一身月白色的深衣,外面罩着鹅黄色的披风,在雪地里一步一步地走向正殿。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睫毛上,她的表情平静而坚定,像是一个奔赴战场的将军——不,不是将军,是一个奔赴心上人怀抱的少女。

小燕子忽然不叫了。

她安静下来,看着天幕上那个在雪中行走的少女,眼眶慢慢红了。

“她好勇敢,”她轻声说,“她一个人在雪地里走,那么冷,但她不怕。”

紫薇握住小燕子的手,没有说话。

天幕上,叶锦书走进正殿,和刘彻对视。她说“我想好了”,他问“你想好了”,她说“从落在陛下怀里的那一刻起就想好了”。然后她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那一幕,让漱芳斋里鸦雀无声。

小燕子的饺子彻底凉了。她张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天幕上那两个重叠在一起的影子,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她亲上去了!她真的亲上去了!”她一边哭一边说,“这个姑娘胆子也太大了!她都不怕的吗!”

紫薇的眼眶也红了,但她没有哭,她只是轻轻说:“她怕。她的手在抖,她的睫毛在颤,她怕得要命。但她还是亲上去了。因为她想好了。”

五阿哥永琪走过来,将小燕子轻轻揽进怀里。

“别哭了,”他说,“这是好事。”

“我知道是好事!”小燕子吸着鼻子,“我就是……我就是觉得她好勇敢。我连跟你说一句话都要鼓起半天勇气,她居然敢亲一个皇帝!还是自己主动的!”

永琪笑了,将她往怀里揽了揽。

乾隆站在乾清宫的廊下,仰头看着天幕上那个定格的画面——少女踮起脚尖,吻上白发苍苍的帝王,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合为一体。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进了殿内。

“令妃,”他的声音从殿内传出来,“给朕倒杯酒。”

令妃娘娘应了,倒了两杯。一杯递给乾隆,一杯自己端着。

“皇上,”她轻声说,“您在想什么?”

乾隆喝了那杯酒,沉默了一会儿。

“朕在想,”他缓缓道,“朕这辈子,有没有人这样对过朕。”

令妃娘娘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天幕·大明宫阙

大明紫禁城的广场上,今夜格外安静。

除夕夜,本该是阖家团圆的时候,但天幕一亮,所有人都从各自的宴席上跑了出来。朱元璋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碗屠苏酒,看着天幕上的画面,一言不发。

马皇后坐在他旁边,手里也端着一碗酒,但没有喝。

朱标裹着厚厚的斗篷,坐在软榻上。他的咳疾最近又重了,太医说不能吹风,但他坚持要来,谁也拦不住。朱棣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个手炉,时不时递给朱标暖暖手。

天幕上出现那行金色小字的时候,广场上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马皇后的脸微微泛红,但没有像之前那样瞪朱元璋了,只是安静地看着。

天幕上,叶锦书在雪地里走向正殿的画面,让所有人都安静了。

她一个人走在雪地里,没有打伞,没有让人陪。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睫毛上、披风上,她没有拂去。她的脚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一个做了决定就不打算回头的人。

刘基捋着胡须,轻声说:“此女非凡。十五岁,能有这样的胆识和定力,世间少有。”

徐达点头:“她不是一时冲动。她想了很久,从第九章到现在,她一直在想。今天终于想好了。”

天幕上,叶锦书走进正殿,握住刘彻的手放在自己腰上,踮起脚尖吻了上去。那个画面定格了很久,久到广场上的雪都落了一层薄薄的白。

马皇后放下了手中的酒碗,用手帕按了按眼角。

“这孩子,”她轻声说,“是真的喜欢他。”

朱元璋端着酒碗的手,一直没有动过。酒凉了,他也没喝。他看着天幕上那个少女踮起脚尖、吻上白发帝王的画面,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有人这样亲过他。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重八,”马皇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在想什么?”

朱元璋回过神来,将酒碗递给身边的内侍,站了起来。

“朕在想,”他缓缓道,“朕这辈子,值了。”

马皇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站起来,轻轻挽住朱元璋的胳膊。

朱标坐在软榻上,看着天幕上那个定格的画面,轻轻笑了。他咳嗽了几声,将手帕收进袖子里,然后对身边的朱棣说:“老四,扶我回去吧。我有些累了。”

朱棣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扶起他。朱标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天幕消失的方向,轻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真好。”

天幕·叶罗丽仙境

灵犀阁外,今夜格外安静。

颜爵没有泡茶,没有坐在石柱上。他站在地上,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着天幕,狐狸眼中没有平日的玩世不恭,只有一种罕见的、认真的温柔。

庞尊双臂抱胸,面无表情,但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不是不满,而是担心。

毒夕绯难得没有说话,她端着一杯不知什么时候倒的酒,安静地看着天幕。

灵公主抱着花灵蝶,站在花圣殿的花海中。花灵蝶的翅膀闪烁着柔和的光芒,映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水王子站在净水湖上,赤足踏水,深蓝色的眼眸映着天幕的光辉。他的表情依然清冷,但他的手指在水面上轻轻划过,荡起一圈圈涟漪——那是他心绪不宁时的习惯动作。

天幕上,叶锦书在雪地里走向正殿的画面,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她一个人去的,”王默的影像出现在仙境上空,声音有些哽咽,“没有人陪她。她一个人,在雪地里走。”

陈思思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也有些红:“她不需要人陪。她自己就是自己的底气。”

天幕上,叶锦书握住刘彻的手放在自己腰上,踮起脚尖吻了上去。那个画面让仙境那边安静了很久。

颜爵轻轻叹了口气。

“她主动的,”他说,“她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然后吻了他。从头到尾,都是她在主动。这个十五岁的姑娘,比她看起来勇敢得多。”

灵公主轻声说:“因为她爱他。爱到愿意放下所有的矜持和害怕,主动走向他。”

水王子忽然开口:“她的手在抖。”

所有人都看见了——叶锦书的手在微微颤抖,她的睫毛在颤,她的呼吸急促而不稳。她怕得要命,但她没有后退。

“这就是勇气,”水王子说,“不是不害怕,是害怕,但还是去做。”

天幕淡去,灵犀阁外安静了很久。

颜爵收起折扇,望着天幕消失的方向,轻轻说了一句:“明天,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说得对。

而遥远的汉宫之中,宣室殿的烛火已经熄灭了。

雪还在下,一片一片的,像是老天爷在往人间撒棉花。建章宫的铜铃声声,飘散在冬夜的寒风中。

殿内,叶锦书靠在刘彻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他的心跳比她想象中的快,一点也不像一个六十七岁的老人。

“陛下,”她的声音闷闷的,从被子下面传出来,“你的心跳好快。”

刘彻没有回答,但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陛下,”她又说,“你的手不抖了。”

“……嗯。”

叶锦书笑了,将脸埋进他的胸口,闭上了眼睛。

她听见他的心跳声,听见窗外的雪声,听见建章宫的铜铃声远远地传来。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摇篮曲,温柔而安宁。

“晚安,陛下。”她在心里说。

刘彻低头看着她,看着那张恬静的睡颜,看了很久。

他想起她说的那句话——“从落在陛下怀里的那一刻起,就想好了。”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

“晚安。”他在心里说。

宣室殿的烛火虽然灭了,但两个人的心里,都亮着一盏灯。

那盏灯,会一直亮着。

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