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晚自习的铃声刚落，教室迅速安静下来，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混着窗外夏夜晚风的沙沙声。

林知夏对着数学压轴题皱紧眉头，草稿纸写满半页，思路还是卡在死角。她烦躁地咬了咬笔帽，余光不自觉又飘向右前方——江序坐得笔直，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灯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她偷看他的习惯，从高一延续到现在，快两年了。

忽然，桌角被轻轻碰了一下。林知夏心头一跳，低头看见一本字迹工整的数学笔记，悄悄推到她手边。抬头时，正对上江序转过来的目光，他眼神淡淡，没说话，只微微颔首，示意她看笔记。

她脸颊瞬间发烫，慌忙低下头，指尖攥着笔记本的边缘，指尖都有些发麻。笔记上的解题步骤清晰明了，恰好是她卡壳的地方，末尾还写着一行极浅的小字：“慢慢来，不难。”

心跳漏了一拍，林知夏把笔记往桌肚里藏了藏，不敢再抬头，却能感觉到那道温和的目光，在她头顶停留了几秒，才缓缓转了回去。

晚自习结束，人群涌出教室，喧闹声打破夜晚的宁静。林知夏刻意放慢收拾书包的速度，等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才磨磨蹭蹭往外走。

刚走出教学楼，晚风迎面吹来，带着夏末的微凉。路灯昏黄的光晕里，江序靠着路灯杆站着，校服衣角被风掀起，手里拿着手机，漫不经心地划着屏幕。

听见脚步声，他立刻抬起头，看到是她，收起手机，径直朝她走过来。

“走了。”他声音清澈，和晚风一样温柔。

林知夏心跳一滞，轻轻“嗯”了一声，跟在他身侧，两人并肩走在夜色里。路上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两人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谁都没有先说话，却一点也不尴尬，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走到岔路口，林知夏停下脚步，小声说：“我到这里就拐弯了。”

江序也停下，转过身看着她。夜色里，他的眼睛格外亮，像盛着漫天星光。沉默几秒，他认真开口：“明天早上，我在老地方等你。”

林知夏猛地抬头，撞进他澄澈的眼眸里。他说的老地方，是每天早上她上学必经的那个路口。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脸颊滚烫，烧得她耳朵都发麻。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好。”

江序看着她转身跑开的背影，直到那道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缓缓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晚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也藏起了少年少女之间，没说出口的心动。

有些喜欢，不需要大声宣告。

只要并肩走一段路，只要一句温柔的等候，就足以温柔整个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