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星殿·岁末清晨
腊月廿八,长安城已经满是过年的气氛了。
朱星燃今早是被一阵扑棱棱的声音吵醒的。她睁开眼,看到小长安正趴在她枕边,小手拍着她的脸,嘴里含混地喊着“娘——起——”。一岁多的小家伙已经能颤颤巍巍地走几步了,话也说出了几个简单的字,最熟练的就是“娘”和“抱”。
朱星燃抓住他拍自己脸的小手,笑着亲了一口:“你起得倒早。”小长安被她亲了手,咯咯笑着往后躲,又扑回来,嘴里喊着“娘抱”。朱星燃坐起来把他捞进怀里,小家伙立刻安稳了,窝在她肩窝里,伸手指着窗外:“灯!”
窗外庭院里的树上挂满了红灯笼,是宫人们昨夜挂上去的。朱星燃顺着他的手指看出去,大红的灯笼在冬日灰白的天空下格外鲜艳,映着枝头残留的一点雪,像一幅画。“对,灯笼,”她说,“过年了。”
小长安学着她的声音:“锅年——”
朱星燃笑得肩膀直抖,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你学得真快。”夏紫薇端着热水从外间进来,看到母子俩窝在榻上的画面,笑着放下水盆:“夫人,陛下已经去正殿了,说今早有朝会,下午就回来陪夫人和小皇子过年。”朱星燃抱着小长安起身洗漱,一边给他穿小袄一边问:“紫薇,书坊那边岁末的事情安排好了吗?”
“都安排好了。今日最后一天上工,下午就封笔。工钱和年礼已经发下去了,姑娘们都很高兴。”
朱星燃点了点头,给小长安系好最后一个小纽扣,低头看着他圆滚滚的小模样,忍不住又亲了一口。小家伙被她亲得有点不耐烦了,扭着小身子要下地,嘴里喊着“走——走——”。她把他放下来,他立刻扶着榻沿迈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往门口走。一步,两步,三步,然后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
朱星燃笑着过去把他扶起来:“咱们长安走路越来越好了。”小长安仰脸看着她,咧嘴露出几颗小白牙,拍了拍自己屁股上的灰,又迈开了小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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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岁末街市
上午,朱星燃带着小长安出宫去了趟彻星书坊。
冬日的长安城比往常热闹。街边的摊贩们卖着年货——春联、年画、糖人、新做的灯笼。小长安坐在马车里,扒着车帘往外看,眼睛都不够用了。“娘,灯!”“娘,糖!”“娘,狗!”他每看到一个新鲜东西就喊一声,朱星燃在后面一一应着,应得嘴都干了。
到了书坊门口,姑娘们正在封门。看到朱星燃来了,纷纷围上来,“夫人!”“小皇子!”小长安被抱下来,好奇地看着这群围过来的陌生面孔,先是往朱星燃身后躲了一下,然后探出半个脑袋来打量她们。
“小皇子长得好高了!”一个姑娘蹲下来,从袖中摸出一颗小糖球,“这个给你。”
小长安看了看糖球,又看了看朱星燃。朱星燃笑着点头:“可以拿。”他这才伸手接过来,声音奶声奶气地说:“谢——谢——”
姑娘们的眼眶当场就红了,“他说话了!他说谢谢!”
朱星燃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然后对姑娘们说:“这一年辛苦大家了。年后初六再开门,这几天好好歇着,回家过个好年。”姑娘们七嘴八舌地应着,有人给她递上今年的总账册,有人捧着新抄好的《云中歌》第二部样书给她看。小长安被轮流抱了一圈,收到了四五颗糖、一只小布老虎,还学会了说“年”“好”“吃”。
回去的马车上,他窝在朱星燃怀里,抓着那只新的布老虎,嘴里含含糊糊地念着:“娘,年——好——”朱星燃低头看着他红扑扑的小脸,心里满满当当的。“对,”她说,“过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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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室殿·午后
午后,刘彻回来了。
小长安正在榻上追一只滚来滚去的木球,看到父亲进门,立刻放弃了木球,迈着小短腿扑了过去:“爹!”
刘彻弯腰把他捞起来,让他坐进自己的臂弯里。小长安搂着父亲的脖子,仰着脸说:“爹,糖!”然后张开嘴给他看自己嘴巴里那颗还没化完的糖球。刘彻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少给他吃糖。”朱星燃走过来:“就吃了一颗,书坊的姑娘给的。你儿子嘴甜,说了声谢谢人家就给了。”
刘彻低头看了看怀里正在努力展示糖球的小家伙,没有说什么。小长安趴在他肩上,拽着他的衣领:“爹,年——好——”刘彻看了朱星燃一眼:“他说的?”朱星燃笑了:“今早刚学的,我教的。还要加上拱手。”
小长安立刻松开父亲衣领,两只小手笨拙地拱了拱:“年——好——”虽然发音含糊,动作也歪歪扭扭,但那股认真劲儿看得刘彻的嘴角弯了一下。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岁末的团圆饭。小弗陵也被钩戈夫人带来了,两个孩子在桌边坐了一会儿就开始满屋跑。阳石公主追在后面喊着“别摔了”,钩戈夫人笑着摇头,卫子夫端着茶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屋热闹。
窗外暮色渐沉,最后一缕天光隐入地平线,灯笼的红光开始在庭院中亮起来。朱星燃看着满屋子的人和满院子的红灯笼,觉得这一年,就这样好好地到了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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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室殿·入夜
夜里,乳母把小长安哄睡了,朱星燃和刘彻回到了彻星殿。
殿里没有点很多灯,只留了窗前一盏。朱星燃刚换了寝衣坐在榻沿,正伸手解头发上的簪子,刘彻从身后走过来,弯下腰,替她把那根簪子抽了出来。长发散落下来,她侧头看他,在昏黄的烛光中,目光柔和的。
他替她拔簪的动作很轻,像做了很多次。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尾,顺着长发滑下来,落在她的肩上。朱星燃伸手覆住他的手背,没有回头。“夫君,”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你帮我拨簪都拨得这么顺手了。”
刘彻没有回答。他俯身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上,停顿了片刻,极轻地在她颈侧落下一吻。那吻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又像是不急着进行下一步。然后他直起身,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朱星燃仰着脸看他。烛火映在他眼底,让那双惯常冷硬的眼睛多了几分她熟悉的温度。她伸出手,拉住他的腰带,轻轻将他往自己这边带了一步。他没有抗拒,顺着她的力道在她面前站定,低头凝视着她,然后弯下腰来,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她没有闭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抬起手环住了他的颈项。
他微顿了一下,然后将她揽入怀中。他的吻落在她的额间、眉心、鼻梁、唇角,温热的,带着一种熟稔的、不需要言语的温柔。她闭上眼睛,顺着他的力道向后靠去,榻上的被褥柔软温热,包裹住两个人的重量。窗外隐约传来宫人们挂灯笼的声响和远处偶尔的嬉笑声,细微而遥远,隔着几重宫墙,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而她在这个世界里,在他的臂弯里,在他的呼吸之间。她的手指穿过他披散下来的灰白鬓发,触感柔软,微微有些粗糙。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她的鼻尖,像一个无声的询问。她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仰起头,迎上他。
灯火未熄,窗外的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晃动着,长安城的岁末之夜,安静而温暖地流淌着。帘帐垂落下来,遮住了烛火最后的余光。她在他肩窝里轻唤了一声:“夫君。”他应了一声,低得几乎听不见。窗外远处传来的烟火声,划过夜空,短暂而明亮,像这一年的最后一声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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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岁末子时
子时将至,长安城里响起了零星的烟火声。
朱星燃在帘帐中半睡半醒,听到窗外的声响,微微睁开眼。刘彻的手臂还环在她腰间,呼吸平稳,像是已经睡了。她侧头看向窗外,透过帘帐的缝隙,看到一小簇烟火在夜空中绽开。不是宫里的烟火,是城里的百姓们自己放的。她轻轻笑了一下,往他怀里靠了靠。
“夫君,”她的声音带着困意,“新年快乐。”
刘彻没有睁眼,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一分,将她更稳地拢在怀中。窗外又有一簇烟火亮起,远远的、温温的,像是这座城替所有人说出的告别与期许。长安城的新岁,就这样安静地来了。
她在他的怀中安然入睡,窗外烟火明灭,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新年了。所有好的、不好的、伤心的、欢喜的,都留在了旧岁里。而她和他,还有小长安,还有这座城里的所有人,一起走到了新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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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诸界同观
天幕亮起,画面从腊月廿八岁末晨景开始,到小长安学说话喊“娘抱”,到朱星燃带他去书坊发年礼、他在街上学说“年好”,到午后家宴团圆、孩子们满屋跑,到入夜后两人在烛光中相依,到子时窗外烟火升起。诸界安静地观看,像看一家人的温暖年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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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大唐·贞观年间】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朱星燃抱着小长安在马车里看街景的画面:“她来的时候是一个人。现在有一个家了。”长孙皇后看着窗外的烟火:“她把日子过成了年。年年都有人陪着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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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大明·洪武年间】
朱元璋看着小长安拱手的画面,嘴角弯着:“这孩子学东西快。”马皇后说:“他身边的人都是真心待他的,他自然学得快。”朱元璋没有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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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大明·永乐年间】
朱棣看着天幕上帘帐垂落和窗外烟火交叠的画面,沉默片刻,说了一句:“长安城的岁末,今年应该格外暖。”太监问:“陛下为何这么说?”“因为有人在那盏灯下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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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大清·康熙年间·乾清宫】
李易欢看着朱星燃在灯下仰脸看着刘彻的那个画面,安静了很久,然后笑了:“她把他留住了。”康熙说:“他也把她留住了。”两人没有说话,一起看着天幕上那盏灯,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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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星殿·岁末第一夜
新年的第一个清晨,朱星燃醒来时窗外已经亮了。侧过头,刘彻已经不在身边了。她摸了摸旁边尚有余温的枕榻,嘴角弯了一下,坐起身来。
小长安的声音从外间传来:“娘——起——年——好——”朱星燃笑了,掀开被子起身。窗外的红灯笼还亮着,长安城的新岁第一天,阳光正从东边的天际铺展开来,把院子里的雪照得亮堂堂的。她走到外间,看到小长安正扶着门框站着,穿着那件新做的小红袄,仰脸对她露出缺了牙的笑容。
她弯腰把他抱起来:“新年好,长安。”他把脸贴在她肩窝里,奶声奶气地重复了一遍:“年——好——”
朱星燃抱着他走到门口,清晨的风带着一点未散的烟火气息吹在脸上,凉凉的。远处有零星的鞭炮声,近处有院子里的鸟鸣。她想,这一天,这一年,都会是好的。
怀里的小长安又喊了一声:“娘,年好!”她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嗯。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