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室殿东偏殿·满月前一日
小长安出生的第三十日,长安城又下了一场雪。
朱星燃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虽然还有些虚弱,但能下地走动了。她坐在窗前,怀里抱着裹在厚厚襁褓里的小家伙,低头看着他红扑扑的小脸。
一个月大的刘承安,比出生时长开了一些。脸上的皱褶褪了不少,皮肤变得白嫩光滑,睫毛又长又翘,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已经能睁得大大的,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长安,”朱星燃用指尖点了点他的小鼻尖,“明天你就满月了。娘给你准备了好多好看的小衣服,还有你阳石姐姐给你做的小帽子,你要穿得漂漂亮亮的去给所有人看。”
小家伙看着她,嘴巴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啊”。
朱星燃笑了,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你以后一定是个话多的孩子。”
夏紫薇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套崭新的小衣裳:“夫人,明天满月宴要穿的衣服已经熨好了。是阳石公主亲自挑的料子,大红色,上面绣着金线的小虎头。”
朱星燃接过那小衣裳看了看,针脚细密,小虎头活灵活现,一看就是花了心思做的。“阳石她人呢?”
“在隔壁厢房,拿着针线还在给小皇子缝第二顶帽子,说是怕明天不够换的。”
朱星燃笑着摇了摇头:“让她别忙了,明天还有宫里绣坊做的呢。”
“公主说了,”夏紫薇学阳石公主的语气,“宫里绣坊做的是宫里绣坊的,姐姐做的是姐姐的,都得穿!”
朱星燃笑得肩膀直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长安:“你听到没有?你阳石姐姐生怕你明天不够好看。”
小长安眨了眨眼睛,像是听懂了,嘴角弯了一下——那是一个笑容,虽然还不成形状,但朱星燃看得清清楚楚。
她抱着孩子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落了一层薄雪的梅树。明天满月宴,她想,这会是一个好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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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月宴·宣室殿正殿
满月宴设在宣室殿正殿,规模不大,但该来的人都来了。
刘彻坐在主位上,今日穿了一身深紫色的常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比平时少了几分肃杀,多了几分柔和。他面前放着一盏茶,但一直没有端起来喝,目光时不时落在殿门口,等着朱星燃抱孩子进来。
朱星燃今日穿了一身石榴红的深衣,腰间系着一条浅金色的丝绦,长发挽成髻,簪着一支金步摇。她怀里抱着大红色襁褓的小长安,缓步走进殿中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和她怀里的孩子身上。
“朱夫人到——小皇子到——”
殿中响起了轻轻的赞叹声。朱星燃本就生得美,生产后虽略瘦了些,却多了一层从前没有的、属于母亲的温润光泽。而她怀里的小家伙,裹在大红色的襁褓里,露出一个白嫩嫩的小脸蛋,一双黑亮的眼睛正滴溜溜地转着,好奇地看着满殿的人。
阳石公主第一个冲了上来:“星燃!给我抱抱!”
朱星燃笑着将孩子递给她。阳石公主接过去,熟练地调整姿势——这一个月来她天天练,已经抱得有模有样了。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长安,笑得眼睛都弯了:“长安,看,今天这么多人来看你,你开不开心?”
小长安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又弯了一下,然后咧开没有牙的嘴巴,露出了一个笑容。
阳石公主当场差点哭了:“他笑了!他对我笑了!”
刘彻从主座上起身走了过来。阳石公主识趣地把孩子递给他:“父皇,您抱抱弟弟。”
刘彻接过孩子,动作已经很熟练了。这一个月来他每天晚上都会去东偏殿看孩子,虽然话不多,但抱孩子的姿势早就练了出来。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长安,小家伙也仰着脸看着他,一双黑亮的眼睛里映着父亲的面容。然后他又笑了,小手从襁褓里挣脱出来,在空中挥了挥。
刘彻用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只小手,立刻被攥住了。
全场都笑了。
太子刘据坐在不远处,看着父皇抱着弟弟的画面,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笑了。那是他这几个月来,笑得最松快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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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贺礼
满月宴上,各方都送来了贺礼。
卫子夫送了一套纯金的长命锁,做工精湛,上面刻着“平安”二字。“愿小皇子平安顺遂。”她笑着对朱星燃说。
朱星燃接过长命锁,认真地道了谢。卫子夫拍拍她的手:“你辛苦了。”
钩戈夫人也来了,怀里抱着她自己的孩子——已经会咿咿呀呀发声的小刘弗陵。她笑着对朱星燃说:“以后让两个孩子一起玩,也好做个伴。”
朱星燃低头看了看钩戈夫人怀里的孩子,又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小长安,笑着说:“好,以后一起玩。”
阳石公主早就把自己的礼物拿出来了——她亲手缝的三顶小帽子,一顶红色,一顶蓝色,一顶绿色,每顶上面都绣着小动物。“一个月一顶,换着戴!”她得意地说。
连彻星书坊和彻燃书坊都托人送了礼来——一整套手工做的婴儿玩具,小布偶、小铃铛、小木马,全是书坊那些姑娘们一针一线做的。
朱星燃看着那些玩具,鼻子酸了:“她们自己日子才刚过好,还惦记着给我孩子做东西。”
夏紫薇在一旁轻声说:“夫人给她们的是活路,她们还您的是真心。”
宴席将散时,刘彻忽然让人抱上来一只匣子,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块成色极好的和田玉,已经雕成了一枚小玉佩,正面刻着一个“安”字,背面刻着“长长久久”四个小字。
“这是朕给长安的满月礼。”刘彻说。
朱星燃接过来,玉佩在掌心温润如玉。她低头看着那个“安”字,又抬头看了看刘彻,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那枚玉佩。
她什么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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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室殿东偏殿·入夜
满月宴散了,人也走了,殿里终于安静下来。
小长安被乳母喂饱了奶,正躺在摇篮里,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帐顶。朱星燃坐在摇篮边,手里转着那枚玉佩,嘴角带着笑。
刘彻推门进来,看到她还没睡:“怎么还不歇息?”
“等你,”朱星燃抬起头,“夫君,今天的满月宴,我很高兴。”
刘彻在她身边坐下,目光落在摇篮里的小长安身上。小家伙已经有些困了,眼皮开始打架,但还在强撑着不肯闭眼。
“他像你,”刘彻说,“精神头足。”
朱星燃笑了:“以后一定是个闹腾的孩子。”
“闹腾就闹腾,”刘彻伸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颊,“朕养得起。”
朱星燃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
“夫君,”她靠进他怀里,“我给长安写了一封信。等他长大了再给他看。”
“写了什么?”
“写了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写了我为什么给他取名叫长安,写了……”她顿了顿,“写了他有一个很爱他的父亲。”
刘彻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揽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雪又下了起来。细碎的雪花落在庭院里的梅树上,落在屋檐上,落在月光照亮的每一寸土地上。
摇篮里的小长安终于撑不住了,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朱星燃靠在刘彻怀里,听着窗外雪落的声音,听着孩子均匀的呼吸声,听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声,觉得这一刻,就是她来到这个世界最值得的意义。
长安。长长久久,岁岁平安。
她和他的孩子,会在这个名字的祝福中,平平安安地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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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诸界同观
天幕亮起。
这一次的画面从朱星燃抱着孩子准备满月宴开始,到阳石公主抢着抱弟弟、刘彻被小拳头攥住手指,到各方送贺礼、刘彻送出那枚刻着“安”字的玉佩,到最后一家三口在冬夜中安享宁静。
诸界同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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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大唐·贞观年间】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刘彻被小婴儿攥住手指的画面,笑了:“朕记得承乾满月的时候,也被他攥过。那种感觉,一辈子忘不了。”
长孙皇后看着朱星燃怀里的小长安,目光温柔:“刘承安,承安——他父母把他最想要的东西都放进这个名字里了。”
“这孩子会很幸福的。”李世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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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大明·洪武年间】
朱元璋看着天幕上小小的刘承安对着阳石公主笑的那一幕,嘴角弯了起来。
“这孩子长得像他娘。”
马皇后也笑了:“你倒是会看。”
“朕当然会看,”朱元璋哼了一声,“这丫头小时候也这样,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招人疼。”
马皇后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他——他其实没见过朱星燃小时候,但他这么说,就让他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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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大明·永乐年间】
朱棣看着满月宴上各人和睦的画面,若有所思:“汉武帝的后宫,难得这么太平。”
身后的太监小心地问:“陛下是说……”
“钩戈夫人、卫皇后、朱夫人,坐在一起没有吵没有闹,还互相送了礼。”朱棣顿了顿,“这种场面,在哪个宫里都不常见。”
他看着天幕上朱星燃抱着孩子笑容温柔的画面,又说了一句:“她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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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大清·康熙年间 · 乾清宫】
李易欢看着天幕上小长安对着阳石公主笑的画面,捂着嘴又哭又笑。
“他笑了……他好好看……”
康熙站在她身旁,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目光柔和:“满月了。”
“嗯,满月了。”李易欢擦着眼泪,“他平平安安地满月了。”
她看着天幕上朱星燃靠在刘彻怀里的画面,轻声说了一句:“她终于有了完整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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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大清·各处】
清宫上下和各地百姓都在看天幕,脸上都带着笑。
“小皇子满月了!长得真好看!”
“跟他娘一样,一双大眼睛。”
“阳石公主抱孩子的样子好熟练,肯定天天练。”
“汉武帝送的那块玉佩——‘安’字,长长久久——这名字取得真好。”
百姓们围坐在茶寮中、火炉旁,看着天幕上那个满月的婴儿,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笑容。
一个孩子的出生,让一座城都暖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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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室殿东偏殿·深夜
夜深了,雪还在下。
朱星燃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一只手搭在摇篮边。刘彻没有睡,他坐在摇篮另一侧,低头看着里面那个小小的、正做着不知什么梦的人儿。
小长安在睡梦中动了动,嘴角弯了一下,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刘彻伸手,轻轻地、几乎不碰触地拂过孩子的额头。
“刘承安,”他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你会平平安安地长大。朕会看着你长大。”
摇篮里的小家伙像是听到了,握了握拳头,又沉沉睡了过去。
刘彻收回手,看了一眼已经睡着的朱星燃,然后熄了灯。
窗外,雪落无声。
长安城的冬夜,被一个孩子的第一个满月,照得格外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