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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朱星燃

宣室殿东偏殿·初雪夜

长安城入了冬,冷得比往年更早一些。

朱星燃的肚子已经大得惊人,九个月的胎儿让她走路都变得小心翼翼。她一手扶着腰,一手搭在夏紫薇的手臂上,慢慢走到窗边往外看——今冬的第一场雪,正在静静地落下来。

细碎的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中飘落,落在庭院里的枯枝上,落在瓦檐上,落在地面上铺成一层薄薄的白。她呼出一口气,看着面前凝成的白雾慢慢散去,嘴角弯了起来。

“小家伙,”她低头看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下雪了。你出生的日子快到了。”

肚子里的宝宝动了一下,像是听懂了。朱星燃轻轻笑了,掌心隔着冬衣感受着那份熟悉的动静。九个多月了,从一开始的蝴蝶振翅到现在的拳打脚踢,她早已习惯了这个小生命的存在,甚至开始期待他的到来。

“夫人,回去坐着吧,窗边风大。”夏紫薇在一旁扶着她的胳膊。

“紫薇,”朱星燃没有动,目光落在窗外的雪上,“你说宝宝会在什么时候出生?”

“太医说就这几日了。”

朱星燃摸了摸肚子,心里既期待又紧张。她活了两辈子,当过女儿、当过妹妹、当过妻子,但从来没有当过母亲。她不知道分娩会有多疼,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去,不知道孩子出生后她能不能照顾好他。

但她也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窗外雪落无声,长安城的初冬,正在她眼前缓缓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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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室殿东偏殿·三日后

朱星燃这几日胃口不太好,腹中胎儿越发沉坠,腰酸得厉害,夜里也睡不踏实。

刘彻每晚都来东偏殿睡,手臂环过她的腰,轻轻托着她沉重的腹部,让她能睡得安稳一些。有一次半夜她翻身惊醒,发现他的手一直贴着她的肚子,没有移开过。

“夫君,”她轻声叫他,“你怎么还没睡?”

“你刚才翻身,朕醒了。”刘彻的声音带着困意,但手依然稳稳地托着她的肚子,“难受?”

“有一点……宝宝一直在动。”

刘彻的手轻轻摩挲了两下她的肚子,那触感温柔得不像一个铁血帝王的手。肚子里的宝宝像是感受到了父亲的气息,渐渐安静下来。

“他认识你,”朱星燃笑了,“你一来他就不闹了。”

刘彻没有回答,只是将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窗外雪还在下,殿内的炭火烧得暖融融的。朱星燃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夏紫薇和小燕子早就把婴儿用的衣物准备齐全了——小襁褓、小衣裳、小枕头,都是用的最柔软的棉布,阳石公主亲手绣了好几个花样在上头。朱星燃的产房也备好了,太医、稳婆都住进了偏殿旁边的厢房,随时待命。

一切都在等待那个时刻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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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星书坊·初冬

消息早已传到彻星书坊和彻燃书坊。

书坊里那些曾经的青楼姑娘们聚在一起,手里一边抄书一边小声议论:“朱夫人快生了吧?听说就这几日了。”

“我给孩子做了一双小鞋子,”一个姑娘从袖中摸出一双精致的虎头鞋,针脚细密,“虽然不值什么钱,但总归是份心意。”

“我也做了一件小肚兜……”

“我织了一条围巾……”

姑娘们各自从包袱里拿出自己做的东西,堆在一起,竟有满满一捧。她们相视而笑,脸上带着一种共同的期待——那个给了她们新生的姑娘,如今也要迎来自己的新生了。

“到时候送去宣室殿,朱夫人一定会高兴的。”她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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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室殿东偏殿·发动前一日

这天傍晚,朱星燃坐在榻上,看着夏紫薇和小燕子忙忙碌碌地检查产房里的东西。

“紫薇,你别转来转去了,我都被你转晕了。”她扶着肚子笑道。

“夫人,奴婢紧张嘛。”夏紫薇难得露出焦虑的表情,“太医说就是这几日了,奴婢怕哪里准备得不周全。”

“我都不紧张你紧张什么。”朱星燃笑着摇头,但她的手其实也在微微发抖。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在心里跟宝宝说——小长安,你别让娘等太久。娘想早点见到你。

傍晚时分,阳石公主来了。她穿着一件厚厚的狐裘,进门时头上还落着没化尽的雪。

“星燃!我今天让人去城外请了个接生经验最丰富的稳婆!”她大呼小叫地冲进来,“你猜怎么着?那稳婆说她在长安城接了三十年的生,从来没出过差错!”

朱星燃看着她冻得通红的脸,心里暖融融的:“你专门跑出城去请人?”

“当然了!”阳石公主蹲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的肚子,“我的弟弟妹妹,一定要平平安安地来。”

朱星燃看着阳石公主认真的侧脸,眼眶微微发酸。

阳石公主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忽然笑了:“星燃,你别怕。等你生的时候,我就在外面守着。谁要是敢让你疼,我就跟他拼命。”

朱星燃破涕为笑:“你这傻丫头,稳婆又不是坏人。”

“那我就在门口等着,”阳石公主执拗地说,“我不走。”

朱星燃没有再劝,只是握住了她的手。

窗外雪又下大了,鹅毛般的雪花簌簌地落着,将整个未央宫覆成了一片纯白的世界。殿内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今夜之后,那个等待已久的小生命,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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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室殿东偏殿·深夜

夜深了,朱星燃还是睡不着。

刘彻躺在她身边,手臂照旧环着她的腰,掌心贴着她的肚子。她已经习惯了他手掌的温度,习惯了他每晚这样的守护。

“夫君,”她轻轻开口,“明天如果宝宝来了,你会紧张吗?”

刘彻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会。”

朱星燃愣了一下。她以为他会说“不会”或者“朕不紧张”,她没想到他会承认。

“朕打过无数场仗,见过无数生死,”刘彻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难得的坦白,“但生孩子这件事,朕帮不了你。”

朱星燃的鼻子一下子酸了。她翻过身,面朝他,把脸埋进他怀里。

“我不怕,”她说,声音闷闷的,“因为我知道你会在外面等我。”

刘彻没有说话,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了几分。

窗外雪声簌簌,屋内炭火噼啪。未央宫的冬夜漫长而安静,但两个人都没有入睡。

他们在等待,等待那个属于他们的新生命,在某个时刻叩响这个世界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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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诸界同观

天幕再次亮起。

这一次的画面从朱星燃站在窗前看初雪开始,到她挺着大肚子被刘彻搂在怀里入睡,到彻星书坊的姑娘们缝制小衣裳,到阳石公主大半夜跑出城去请稳婆,到最后夫妻二人在深夜中相拥等待。

诸界安静地注视着,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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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大唐·贞观年间】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朱星燃和刘彻相拥等待的画面,轻轻叹了口气:“这个时候最煎熬,也最期待。”

长孙皇后握着他的手,目光落在天幕上朱星燃的侧脸上:“臣妾生承乾那夜,陛下也在外面等了一整夜。”

“朕记得,”李世民说,“朕记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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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大明·洪武年间】

朱元璋看着天幕上朱星燃挺着大肚子、刘彻小心翼翼托着她腹部的画面,难得没有说怪话。

“快生了。”他说。

马皇后点头:“快生了。”

“刘彻那老小子……应该会是个好父亲。”

马皇后看了他一眼,笑了:“你看谁都是‘老小子’。”

朱元璋没有反驳。他看着天幕上那个即将临盆的姑娘,目光里带着一种只有他和马皇后才能读懂的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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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大清·康熙年间 · 乾清宫】

李易欢看着天幕上妹妹挺着大肚子站在窗前看雪的画面,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要生了……她真的要生了……”

康熙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揽着她的肩。

“陛下,”李易欢转头看他,“你说她会平安吗?”

康熙看着她通红的眼睛,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会的。她那么坚强,一定会。”

李易欢点头,重新看向天幕。

她妹妹走过了那么长的路——从天而降,到爱上一个人,到建立书坊,到治水救人,到有了孩子。每一步都走得不容易,但每一步都走得扎实。

如今,她要迎来新的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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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大清·各处】

清宫上下和各地百姓都在看天幕,气氛比平时凝重了几分。

“朱夫人快要生了……”

“希望母子平安。”

“她在雪夜站在窗前看雪的样子,好美。”

“汉武帝一定很紧张吧。看起来他在努力表现得镇定。”

后宫嫔妃们安静地看着,没有说话。这种时候,没有人说风凉话。生孩子是女人过的一道大关,她们比谁都清楚。

百姓们则在茶寮里小声议论:“朱夫人做了那么多好事,老天爷会保佑她的。”

“对对,一定会母子平安。”

“等她生了,我要去书坊门口磕个头。”

“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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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叶罗丽仙境】

七个战士安静地看着天幕,没有人说话。

王默捂着嘴,眼眶红红的。

茉莉仙子飘在空中,轻声说:“她在等待一个生命。这是世间最伟大的等待。”

蓝孔雀点头:“希望一切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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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室殿东偏殿·黎明前

天还没亮,雪停了。

朱星燃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她感觉到腹部传来一阵阵轻微的收紧,和以前完全不同的感觉。

她侧过头,看到刘彻还在她身边,手臂环着她的腰,掌心贴着她的肚子。她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唤了一声:“夫君。”

刘彻立刻醒了:“怎么了?”

“宝宝好像……等不及了。”她轻声说。

刘彻猛地坐起来,朝外面喊了一声:“来人!传太医!”

东偏殿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脚步声、说话声、器物碰撞声在夜色中交织成一片。

朱星燃被扶着躺好,看着夏紫薇和小燕子忙前忙后,看着刘彻站在床边,目光紧紧锁在她脸上。

“你别走,”她拉着他的手,声音有些发颤,“你别走。”

“朕不走。”刘彻在床边坐下,握紧了她的手,“朕就在这里。”

太医进来了,稳婆进来了,阳石公主听到动静从隔壁的厢房里跑出来,披着外衣站在产房门口。她真的没有走,一直守在东偏殿的偏房里。

“星燃!我在这儿呢!”她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你别怕!我守着呢!”

朱星燃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

黎明前的长安城最冷,但东偏殿里却暖得像春天。炭火烧得红彤彤的,烛火跳动着,将每一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朱星燃紧紧握着刘彻的手,在阵痛的间隙里看着他。

他的脸在烛光中显得比平时更深刻,眉间的纹路因为担忧而比平时更深了几分。但他没有松开她的手,一次也没有。

“夫君,”她在又一次阵痛中咬牙说,“等宝宝出来……我要吃甜的。”

刘彻看着她疼得发白却还在说俏话的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朕让人给你备了一整桌。”

朱星燃笑了,然后又被下一波疼痛夺去了所有的表情。

窗外的雪地反射着天边将亮未亮的天光,泛着一层淡淡的、银蓝色的光泽。

新的一天,正在雪后初晴中到来。

而她的小长安,也在这一刻,踏着今冬的第一场雪,来到了这个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