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室殿东偏殿·中秋前夜
长安城入了秋,暑气终于退了大半。
庭院里的桂花开了,金黄的小花缀满枝头,风一吹就落了满地碎金,甜丝丝的香气飘满了整个宣室殿。朱星燃站在廊下,伸手接了几瓣桂花,低头闻了闻,嘴角带着笑。
七个月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隆起的腹部,圆滚滚的,已经很明显了。小家伙最近动静越来越大,时不时在肚子里翻个身、踢一脚,像是在跟她打招呼。
“夫人,外面风凉,进去吧。”夏紫薇拿着披风走出来,给她披上。
“不冷,”朱星燃拢了拢披风,却还是转身往殿里走,“紫薇,明天中秋,书坊那边放假了吗?”
“放了。从明日起休三日,工钱照发。”
朱星燃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些姑娘们成天抄书也辛苦,该让她们歇歇。还有赌徒家属那边,每人多发一盒月饼,让她们带回家过节。”
夏紫薇应下了,又说:“陛下那边也传了话,说今晚来陪夫人用晚膳。”
朱星燃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陛下说今日奏折不多,早朝后就能过来。”
朱星燃高兴得差点忘了自己挺着肚子,想蹦一下又赶紧刹住,扶着腰慢慢走回殿中。
晚膳时分,刘彻果然早早来了。
他进门时手里提着一只小小的竹篮,里面装着几个圆圆的、金黄色的东西。朱星燃好奇地凑过去看:“这是什么?”
“宫里的厨子新做的月饼,”刘彻把竹篮放在桌上,“馅料是你上次说的那种——莲蓉蛋黄。”
朱星燃愣住了。她记得自己两个月前随口提了一句“莲蓉蛋黄月饼”,那时候根本不知道这个时代有没有莲蓉。没想到刘彻记在了心里,让御厨琢磨了两个月,当真做了出来。
她拿起一枚月饼看了看,掰开一块,里面的莲蓉细腻,蛋黄金黄,和后世的一模一样。
“夫君……”她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你什么时候让人做的?”
“你说想吃的那天。”
朱星燃的鼻子一酸,放下月饼,挺着肚子走过去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你怎么什么话都记得……”
刘彻低头看着她的发顶,手落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你说的话,朕都记得。”
阳石公主就是在这时候冲进来的。
“星燃!我来过中秋了!我带了好多好吃的……”她跑进殿中,看到朱星燃正抱着刘彻,赶紧捂住眼睛转过身去,“我什么都没看见!”
朱星燃笑着从刘彻怀里退出来,走过去拉阳石公主:“看见就看见了,又不是外人。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阳石公主这才转过身来,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食盒,献宝似的打开:“御膳房新做的桂花糕!还有我让人从东市买来的蜜饯!还有……”
她一样一样往外拿,摆了满满一桌子。刘彻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姑娘叽叽喳喳地忙活,嘴角微微翘着,难得没有嫌吵。
晚膳过后,三个人坐在院子里赏月。
今晚的月亮已经很圆了,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庭院中,将桂花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石桌上摆着月饼、桂花糕、蜜饯和几盏桂花酒——朱星燃的桂花酒换了热茶,毕竟有孕在身。
“星燃,”阳石公主靠在她身边,仰头看着月亮,“你说小长安以后会喜欢过中秋吗?”
“当然喜欢,”朱星燃摸了摸肚子,“中秋节有好吃的、好看的月亮,还有家人在一起。谁会不喜欢呢?”
肚子里的宝宝像是听到了,轻轻动了一下。阳石公主立刻凑过去:“他又动了!他是不是也想吃月饼?”
刘彻淡淡开口:“他还没出生,吃不了。”
阳石公主吐了吐舌头:“我就是说说嘛。”
朱星燃笑着看两人斗嘴,低头摸着自己的肚子,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满足感。
“夫君,”她忽然侧头看向刘彻,“我以前在家的时候,每年中秋都是一家人围在一起吃团圆饭。那时候我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有那样的日子了。”
刘彻看着她。
“可是现在,”她笑了,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像两颗星星,“我又有了家。”
刘彻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掌心贴着掌心,温热而笃定。
阳石公主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给他们让出更多的空间。她自己仰头看着月亮,嘴角带着笑。
她也有家了。她心里想。虽然不是她从前想象的那种家,但比想象中更好。
夜风拂过桂花树,细碎的花瓣飘落下来,落在石桌上,落在杯盏边,落在这个小小庭院里三个人的肩头。
长安城的这个中秋夜,安静、温暖、圆满。
---
中秋当日·宣室殿东偏殿
中秋当日,朱星燃一早就被宫人送来的礼物堆满了偏殿。
钩戈夫人送来了一盒做工精致的兔儿灯,说是给宝宝玩的。卫子后送了一匹轻软的秋绸,附了一张字条:“天凉了,仔细身子。”太子刘据送来了一套婴儿用的银碗银筷,礼数周全。连朝中几位大臣的夫人都托人送来了中秋贺礼。
朱星燃看着堆了半张桌子的礼物,哭笑不得:“我这还没生呢,大家就送这么多东西。”
“夫人人缘好,大家都惦记着您呢。”夏紫薇一边整理礼物一边说。
午时,彻星书坊和彻燃书坊的管事也让人送来了两盒月饼和一封书信。信中写着书坊的姑娘们和抄书工们凑份子买了些布料,说要给宝宝做小衣裳。
朱星燃看完信,鼻子又酸了:“她们自己日子才刚过好,还惦记着给我送东西。”
“夫人对她们好,她们自然念着您的好。”
朱星燃把信收好,摸了摸肚子:“小长安,你看,这么多人盼着你呢。你可要平平安安地来到这世上。”
肚子里的宝宝轻轻踢了一脚,像是在回答她。
---
中秋晚宴·未央宫前殿
入夜后,宫中设了中秋宴。
朱星燃换了件月白色的秋衫,外罩一件浅藕色的披风,腹部隆起得明显,走路时微微扶着腰。刘彻走在前面,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等她,等她赶上来后又放慢步子,和她并肩而行。
群臣和家眷已经入座,看到陛下和朱夫人一同走来的画面,不少人悄悄交换了眼神——陛下对这位朱夫人,真是宠到了骨子里。
宴席间,丝竹声起,舞姬们在大殿中央翩然起舞。朱星燃坐在刘彻身侧,杯中是热茶,桌上摆着她爱吃的几样菜。她一边吃一边看歌舞,偶尔低声和刘彻说几句话,刘彻便侧过头来听,神色比平时温柔了几分。
太子刘据坐在不远处,看着父皇和朱夫人相处的模样,端起酒杯默默喝了一口。他曾担心这个天降的姑娘会影响朝局,可如今看来,她不仅没有搅乱什么,反而让父皇温和了许多。
阳石公主坐在朱星燃另一侧,时不时凑过来跟她说悄悄话。朱星燃被她逗得低声笑,又怕场合不庄重,赶紧拿帕子掩住嘴。
宴席将散时,刘彻忽然开口:“朕有件事要宣布。”
殿中安静下来。
刘彻看了一眼朱星燃,然后说:“朱夫人腹中胎儿,无论男女,均为朕的嫡出子女。待孩子出生,封地、俸禄与皇子公主同例。”
殿中响起一片低声议论。嫡出——这意味着朱星燃虽然只是夫人,但她的孩子会享受和皇后所出子女一样的待遇。这是极大的恩宠。
朱星燃怔怔地看着刘彻,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刘彻没有看她,但桌下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轻轻攥了一下。
朱星燃低下头,眼眶热热的,嘴角却翘得压不下来。
---
宣室殿东偏殿·深夜
宴席散了,朱星燃和刘彻一起回了东偏殿。
她换了寝衣,靠在榻上,手里捧着那盏兔儿灯看了又看。
“夫君,”她轻声开口,“你今天在宴上说那些话,怎么没提前告诉我?”
刘彻坐在榻边,看着她:“提前告诉你,你会紧张。”
“我……我确实紧张了,”朱星燃放下兔儿灯,摸了摸肚子,“可是也好高兴。”
刘彻伸手,轻轻落在她隆起的腹部上,掌心里的宝宝刚好动了一下,隔着衣料顶了顶他的掌心。
“他在说什么?”朱星燃问。
刘彻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他说他知道自己是被盼着来的。”
朱星燃的眼泪掉了下来。她靠进刘彻怀里,把脸贴在他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夫君,我爱你。”
刘彻的手落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窗外的月亮圆得恰到好处,银白色的光洒在庭院里的桂花树上,将满树金黄的花瓣照得像是镀了一层霜。夜风送来桂花的香气,混着殿中淡淡的茶香,将这个秋夜织成了一场温柔的梦。
“朱星燃,”刘彻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低低的,“朕也爱你。”
朱星燃在他怀里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这是他第一次说。不是“嗯”,不是“朕知道了”,不是“朕也是”——是“朕也爱你”。
她闭着眼睛,眼泪不停地流,嘴角却翘得高高的。
这个中秋夜,天上有最圆的月亮,身边有最爱的人,肚子里有最期盼的生命。
她的人生,从未这样圆满过。
---
天幕:诸界同观
天幕再次亮起。
这一次的画面从朱星燃在桂花树下接花瓣开始,到刘彻提着莲蓉蛋黄月饼来东偏殿,到三人一起在月下赏月吃月饼,到中秋宴上刘彻宣布孩子嫡出身份,到最后两人在月下相拥、刘彻说“朕也爱你”。
诸界皆被这份团圆和温情浸润。
---
【时空:大唐·贞观年间】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朱星燃捧着月饼眼泪汪汪的画面,笑了:“刘彻这个人,不说好听的,但做出来的事一件比一件暖心。”
长孙皇后看着天幕上刘彻在宴席上宣布孩子嫡出的画面,目光温柔:“他给了她和孩子最大的体面。不只是宠爱,是名分。”
“他说‘朕也爱你’的时候,”李世民顿了顿,“朕认得那个表情。”
长孙皇后转头看他。
“朕第一次对你说那句话的时候,”李世民看着皇后,“也是那个表情。”
长孙皇后笑了,伸手握住他的手。
---
【时空:大明·洪武年间】
朱元璋看着天幕上朱星燃靠在刘彻怀里说“我爱你”的画面,难得没有哼声。
马皇后看着他:“你怎么不说话了?”
“朕在听,”朱元璋说,“那丫头说‘我爱你’。刘彻也说‘朕也爱你’。”
“你感动了?”
“朕没有。”朱元璋转过头去,但他的声音比平时闷了几分,“就是觉得……挺好的。”
马皇后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拆穿他。
---
【时空:大明·永乐年间】
朱棣看着天幕上刘彻在宴席上宣布孩子嫡出的画面,端起了茶杯。
“汉武帝这是把能给的都给她了。”
身后的太监小心地问:“陛下觉得……”
“朕觉得,”朱棣放下茶杯,“刘彻这辈子,大概从来没有对任何女人做过这么多事。”
他看着天幕上两人在月下相拥的画面,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有个人陪着过节,确实比一个人好。”
---
【时空:大清·康熙年间 · 乾清宫】
李易欢看到天幕上朱星燃和刘彻在月光下相拥的画面,眼泪已经流了满脸。
“他说了……他终于说了……”
康熙揽着她的肩,没有说话。
“朕也爱你,”李易欢重复了一遍那句话,笑了,“她等这句话等了多久。”
“她等到了。”康熙说。
李易欢擦着眼泪点头:“她等到了。”
---
【时空:大清·各处】
清宫上下和各地百姓看着天幕,议论声中满是暖意。
“汉武帝说‘朕也爱你’——天哪,我哭了。”
“他们一起赏月的画面好美。”
“阳石公主默默地挪开给他们让空间……她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朱夫人怀了七个月了,冬天就要生了吧?希望母子平安。”
后宫嫔妃们安静地看着,这一次没有人说酸话。
“她值得。”
“汉武帝能说出那句话,是真的把她放在心里了。”
百姓们则在月光下抬头看着天幕,手里拿着刚买的月饼,嘴角带着笑。
“朱夫人过了一个好中秋。”
“希望年年都这样好。”
---
【时空:叶罗丽仙境】
“他说了!”王默尖叫,“他说‘朕也爱你’!”
陈思思红着眼眶:“她等这句话等了好久。”
舒言推了推眼镜:“从情感发展的角度来说,这句话的分量,对他们两人来说,比任何册封都重要。”
茉莉仙子飘在空中,轻声说:“月圆人团圆。今晚的月亮,应该是最圆的。”
蓝孔雀看着天幕上朱星燃安稳的睡颜,笑了:“她终于等到了她想要的所有东西。”
---
宣室殿东偏殿·夜深
月光洒进窗内,朱星燃已经睡着了。
她侧躺在榻上,一只手搭在隆起的腹部上,呼吸平稳。刘彻躺在她身边,一只手环过她的腰,掌心贴着她的肚子,安静地感受着里面偶尔传来的轻动。
今夜月亮特别圆,他睡不着。
他侧头看着她的睡颜——睫毛长长的,鼻梁挺挺的,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她的脸比初见时长开了一些,多了一层属于母亲的柔和。
“朱星燃,”他在黑暗中无声地说,“朕这辈子没有后悔过什么事。但朕最后悔的——是没有早一点遇到你。”
她当然听不见。她在梦里轻轻唤了一声“夫君”,然后把脸往他怀里蹭了蹭。
刘彻的嘴角弯了起来,将她连同她肚子里的孩子一起,拢进怀里。
窗外,中秋的圆月高悬天际,将长安城覆在一片温柔的银白色之中。桂花香从庭院飘进窗内,甜丝丝的,带着秋天的味道。
长安城的人们在月下吃着月饼,说着闲话,过着一年中最团圆的夜晚。
而宣室殿东偏殿里的这一家人,在这个夜晚,终于真正地——团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