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宣室殿偏殿·几日后
朱星燃在宣室殿偏殿住了五日,日子过得比想象中清闲。
每日清晨炖汤,送去正殿,刘彻喝汤时她陪坐片刻,说几句话。但朝政繁忙,刘彻往往喝完汤就让她退下,最多问一两句“今天吃了什么”“睡得好不好”,再无更多。
五日了,关系不咸不淡。
朱星燃坐在窗前,托着腮,看外面的梧桐树发呆。
“小姐,您今天已经叹了第八口气了。”小燕子端着一盘蜜饯走过来。
“有吗?”朱星燃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叹气了?”
“有,”夏紫薇在一旁刺绣,头也不抬,“而且一次比一次长。”
朱星燃又叹了一口气。
她不是不知道急不得,但每天就这样待在偏殿里,炖汤、送汤、等第二天炖汤……她觉得自己快变成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了。
“我想出去走走。”朱星燃忽然说。
小燕子眼睛一亮:“出宫?”
“小声点!”朱星燃捂住她的嘴,紧张地看了看门口,“你想让全天下都知道吗?”
夏紫薇放下针线,皱眉:“小姐,陛下说过,在查清您的来历之前,不得离开宣室殿偏殿。”
“那是白天,”朱星燃眨了眨眼,“晚上他又不来偏殿看我。我们悄悄出去,天亮前回来,谁知道?”
“万一被发现了呢?”夏紫薇不放心。
朱星燃想了想,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香囊——里面是她从灵泉空间里取出的几样小东西,其中有一枚可以暂时改变气息的灵草。“我有办法不让人认出来。再说了,我只是想去看看长安城的夜晚是什么样子,又不是去做什么坏事。”
小燕子已经兴奋起来了:“小姐小姐,听说长安城的东市旁边有一条街,晚上可热闹了,有杂耍、有卖吃的、还有——”
“还有什么?”朱星燃好奇。
小燕子压低声音,脸微微泛红:“还有青楼。”
朱星燃愣住了。
青楼。
她前世在影视剧里见过无数次,但从来没去过。这一世胎穿成富家千金,更是连门都没出过几次。青楼——那个地方,男人去得,女人去不得。
但她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公孙敬的案子还没查清,朝堂上那些人说话都藏着掖着,真正的消息往往在民间,在那些三教九流聚集的地方。青楼,恰恰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之一。
“就去青楼。”朱星燃拍板。
夏紫薇差点没把手里的针线扔出去:“小姐!那是什么地方!您一个未出阁的姑娘——”
“我女扮男装。”朱星燃站起来,走到铜镜前,打量自己,“紫薇,你会不会束发?给我束个男子的发髻。小燕子,去找一套素色的男装来。”
小燕子犹豫了一下,然后重重点头:“好嘞!”
夏紫薇无奈地看着主仆二人,知道自己拦不住了。她叹了口气:“小姐,您答应我,到了那里只看只听,不说话,不惹事。”
“我答应你。”朱星燃笑着说,但眼睛里全是跃跃欲试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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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夜晚
亥时,长安城东市旁的柳巷灯火通明。
朱星燃换了一身月白色的男装,长发束起,腰间系了一条墨色腰带,脚蹬黑靴。她本就生得明艳,扮成男子后反倒多了一种雌雄莫辨的风流韵味,活脱脱一个世家小公子。
小燕子扮成小厮,夏紫薇扮成随从,三人悄悄从宣室殿偏殿的后门溜了出去——朱星燃用了一点灵泉水抹在守卫的茶水里,让他们睡得比平时沉了一些。
长安城的夜晚比想象中热闹。
柳巷两侧,楼阁林立,红灯笼高高挂起,丝竹之声不绝于耳。衣着艳丽的女子倚在栏杆上,朝楼下的行人招手。空气中弥漫着脂粉香和酒香,混合成一种暧昧的味道。
朱星燃好奇地四处张望,小燕子跟在她身后,眼睛瞪得溜圆。夏紫薇则一脸警惕,手按在袖中的匕首上——那是她出门前悄悄带的。
“公子,”夏紫薇压低声音,“去人多的地方,别去偏僻处。”
“知道了。”朱星燃带着她们走进了柳巷最大的一家青楼——醉月楼。
醉月楼共三层,雕梁画栋,灯火辉煌。一进门,就有姑娘迎上来,看到朱星燃的样貌,眼睛都亮了:“哟,这位小公子好生俊俏!第一次来吧?”
朱星燃学着男子的样子,微微颔首:“找一个雅间,要安静些的。再备一壶好酒,几样小菜。”
“好嘞!公子楼上请!”
姑娘引着她们上了二楼,进了一间临街的雅间。推开窗,能看到楼下大堂的舞台——此刻正有一个红衣女子在台上跳舞,台下坐满了看客,叫好声此起彼伏。
朱星燃坐下,环顾四周。雅间不大,但布置精致,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案上摆着一盆兰花。她端起酒杯闻了闻,是桂花酒,不算烈。
“公子,”小燕子凑过来,小声说,“您不是说来听消息的吗?怎么光坐着?”
“急什么,”朱星燃端着酒杯,目光落在大堂的舞台上,“消息不是听来的,是引出来的。”
小燕子不懂,但没再问。
一曲舞毕,台下掌声雷动。一个老鸨模样的妇人走上台,笑着说:“各位客官,今晚咱们醉月楼还有一位特别的客人——这位客人是从远方来的,想在咱们这儿弹一曲。老身听了一耳朵,那琴技,那嗓子,啧啧,绝了!大家要不要听听?”
“要!”台下起哄。
“那就请这位公子——”老鸨朝二楼的一个雅间招手。
朱星燃愣住了。
她只是来看热闹的,没说要表演啊。
但老鸨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她这个方向——不,不是看她,是看她隔壁的雅间。
隔壁雅间的门开了,一个白衣公子走了出来。
那人约莫二十出头,生得面如冠玉,手持一管玉笛,步履从容地走下楼梯,登上舞台。
朱星燃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又被台上的白衣公子吸引了。
那人在琴案前坐下,将玉笛放在一旁,十指搭上琴弦。
第一个音响起,满楼皆静。
那琴声清越如泉,婉转如风,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孤高和疏离。不是弹给台下的人听的,而是弹给自己听的。
朱星燃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一曲终了,台下掌声雷动。白衣公子起身,微微颔首,就要离开。
“再弹一曲!再弹一曲!”客人们不依不饶。
白衣公子摇了摇头,似乎不打算再弹。
朱星燃忽然站起身来。
“公子?”夏紫薇警觉地看着她。
“我来。”朱星燃说。
“什么?”
“我说,我来弹。”朱星燃理了理衣袍,推门走了出去。
小燕子和夏紫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思——小姐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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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月楼·舞台
朱星燃走下楼梯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月白色的衣袍,雌雄莫辨的绝色面孔,周身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灵气。她不像来青楼寻欢的客人,倒像是误入凡尘的仙人。
白衣公子正要离开,看到她走来,脚步微微一顿。
“借公子的琴一用。”朱星燃朝他笑了笑。
白衣公子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退到一旁,将琴让给了她。
朱星燃在琴案前坐下,十指放在琴弦上。
她会弹琴。前世学过,这一世胎穿后又练过几年,虽算不上大师,但弹一曲自娱自乐足够了。
更何况,她要弹的不是寻常的曲子。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拨动琴弦。
前奏如流水般倾泻而出,带着一种轻快的、洒脱的味道。然后,她开口唱了。
嗓音清亮如珠玉落盘,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带着一种女儿家特有的娇俏和倔强。
“你说你要走,我不拦也不留,
大路朝天各一头。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从今往后不相扰。”
唱到这里,她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洒脱。
“春风不度我的眉梢,秋月不照你的衣袍,
山高水长路迢迢,谁也不用回头看谁笑。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天大地大任逍遥。”
台下安静了。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台上这个月白色衣袍的少年——不,不是少年,有人已经看出来了,这是个姑娘。
但没有人拆穿。
因为她的歌声太动人了,不是技巧上的动人,而是情感上的动人。那种“你要走就走,我不稀罕”的倔强,那种“我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的洒脱,唱得人心里又酸又暖。
雅间里,夏紫薇的眼眶红了。
小燕子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而那白衣公子靠在柱子旁,双臂环胸,目光落在朱星燃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朱星燃继续唱,越唱越放开,越唱越自在。她的声音在醉月楼的大堂里回荡,穿透了红灯笼的暖光,穿透了脂粉的香气,直直撞进每一个人的心里。
最后一个音落下,琴弦的余韵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满堂寂静,然后——
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好!”
“再来一曲!”
“这位小公子——不,这位姑娘,唱得太好了!”
朱星燃站起身来,朝台下微微福了一礼——她忘了自己穿的是男装,福礼做得自然而流畅,惹得台下一阵善意的笑声。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忽然在某处停了一下。
一个角落里,一个穿着灰色衣袍的男子正低着头匆匆离开。他的腰间挂着一块令牌——朱星燃看不太清,但隐约觉得那个令牌的样式有些眼熟,好像在钩戈夫人的宫人身上见过。
她的心微微一沉。
但面上不露分毫,笑着朝台下又施了一礼,转身往楼梯走去。
经过白衣公子身边时,那人忽然开口:“姑娘的曲子,是自己写的?”
朱星燃停下脚步,侧头看他:“公子听出来了?”
“词曲皆不似今人之作,”白衣公子的声音低沉清润,“但好听。”
朱星燃笑了笑:“谢谢公子借琴。”
她头也不回地上了楼,带着小燕子和夏紫薇快步离开了醉月楼。
白衣公子站在楼梯下,看着那个月白色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玉笛,喃喃道:“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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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室殿偏殿·子时
朱星燃三人赶在守卫换班前悄悄溜回了偏殿。
一进门,小燕子就忍不住了:“小姐!您唱得太好了!我都听哭了!”
夏紫薇关上门,检查了一遍窗户,确认无人才松了口气。她转身看着朱星燃,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吧。”朱星燃一边拆发髻一边说。
“小姐,”夏紫薇低声说,“您唱那首歌,是什么意思?”
朱星燃的手顿了一下。
“没什么意思,”她继续拆发髻,“就是一时兴起,随便唱的。”
夏紫薇看着她,没有拆穿。
她认识小姐不是一天两天了。那首歌里唱的“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分明就是说给某个人听的。小姐在陛下那里碰了几次软钉子,心里不痛快了。
但小姐不承认,她就不问。
“今晚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朱星燃拆完发髻,转过身看着两个侍女,“尤其是不能让陛下知道。”
“知道了。”小燕子和夏紫薇齐声说。
朱星燃走到窗前,推开一道缝,看了看外面的夜色。
长安城的灯火已经灭了大半,只有零星的几点光在远处闪烁。宣室殿正殿的方向,灯火也灭了——刘彻已经睡下了。
她想起今天在醉月楼角落里那个匆匆离开的灰衣人。
钩戈夫人的人吗?还是别的势力的眼线?
如果是钩戈夫人的人,那她今晚出宫的事,明天就会传到钩戈夫人耳朵里。钩戈夫人不会放过这个在刘彻面前告状的机会。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朱星燃小声说,关上了窗户。
她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个白衣公子的脸——面如冠玉,目光清冷,腰间别着一管玉笛。
“有意思。”那人说。
朱星燃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管了,睡吧。
明天还要早起炖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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钩戈夫人宫·次日清晨
天刚亮,钩戈夫人就得到了消息。
“娘娘,昨夜朱姑娘女扮男装,带两个侍女去了柳巷的醉月楼,还登台唱了一曲。”灰衣人跪在地上,低声禀报。
钩戈夫人正在梳妆,闻言手中的玉梳顿了一下。
“去了青楼?”她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随即变成了冷笑,“好,好得很。一个住进宣室殿偏殿的姑娘,夜半三更去青楼唱曲——这件事要是让陛下知道了,看她还有什么脸面待在陛下身边。”
“娘娘,要不要……”宫女试探着问。
“不急,”钩戈夫人放下玉梳,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腹部,“等陛下下了早朝,本宫亲自去说。一个来历不明的丫头,行为如此不检,陛下总不会还护着她吧?”
她冷笑一声,重新拿起玉梳,慢慢地梳理长发。
镜中的她,眼底全是志在必得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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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宫前殿·早朝后
刘彻退朝后回到宣室殿正殿,换了朝服,坐回御案前。
苏文端上一碗养生汤——朱星燃今天早上送来的,因为刘彻要上早朝,她没见到人,把汤放下就走了。
刘彻端起碗喝了一口,眉头微微舒展。
“朱姑娘今天来过?”他问。
“来过了,”苏文答,“放下汤就走了,没见到陛下。”
刘彻“嗯”了一声,继续喝汤。
一碗汤喝完,他放下碗,忽然问:“她这几日在偏殿,都做些什么?”
苏文想了想:“炖汤、看书、在院子里走走,偶尔和侍女说说话。阳石公主来过两次。”
“有没有出过门?”
苏文迟疑了一下:“偏殿的守卫说,没有见朱姑娘白天出过门。”
刘彻听出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白天没有,晚上呢?”
苏文低下头,不敢回答。
“说。”刘彻的声音沉了下来。
苏文跪下了:“陛下,昨夜子时前后,偏殿的守卫……不知为何睡着了。今早醒来,发现朱姑娘和她的两个侍女不在房中。但过了没多久,她们又回来了,像是……出去过。”
刘彻的脸色沉了下来。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内侍的通报:“陛下,钩戈夫人求见,说是有要事禀报。”
刘彻眯了眯眼睛。
“让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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钩戈夫人扶着宫女的手走进殿来,大腹便便,步履缓慢。她跪下行礼,被刘彻免了。
“陛下,”钩戈夫人直入主题,“臣妾昨夜得知一件事,事关陛下的安危和宣室殿偏殿那位朱姑娘的清誉,不敢不报。”
刘彻靠在椅背上,目光淡淡地看着她:“说。”
“有人看到,昨夜子时前后,朱姑娘女扮男装,带着两个侍女去了柳巷的醉月楼——那是一处青楼。她还登台唱了一曲,在场的人都说……”钩戈夫人顿了顿,“说她唱的是什么‘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歌词轻浮,不成体统。”
她说完,抬起头看刘彻的反应。
刘彻脸上没有表情。
殿中安静了片刻。
“就这些?”刘彻问。
钩戈夫人愣了一下:“陛下,这还不够吗?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夜半三更去青楼——”
“朕问你,”刘彻打断她,“她有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那倒没有,但是——”
“有没有与人私通?”
“没有,可她——”
“有没有损害汉室利益?”
“没有,可是陛下,她的行为有失检点——”
刘彻抬手,止住了她的话。
“你怀着身孕,不宜操劳。”刘彻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这些事,朕自会处理。你回宫歇着吧。”
钩戈夫人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刘彻的目光——那目光不冷,但也没有温度——她把话咽了回去,低头行礼:“是,臣妾告退。”
她转身离开时,指甲掐进了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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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室殿偏殿·上午
朱星燃正在院子里浇花,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侍女的那种轻快步伐,而是沉稳的、带着压迫感的脚步。
她回过头,看到刘彻站在院门口,身着玄色常服,双手负在身后,正看着她。
“陛下?”朱星燃愣了一下,手中的水瓢差点掉在地上。
刘彻走进院子,在石凳上坐下,目光淡淡地看着她。
“昨夜去哪了?”
朱星燃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来了。
她没有装傻,也没有狡辩。放下水瓢,走到刘彻面前,老老实实地说:“去了柳巷的醉月楼。”
刘彻看着她,等她继续。
“女扮男装去的,”朱星燃说,“唱了一首曲子。”
“什么曲子?”
朱星燃咬了咬嘴唇:“《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刘彻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为什么去?”
朱星燃沉默了几秒。
她可以说“去打探消息”,可以说“去看热闹”,也可以说“太无聊了想出去走走”。但这些都不是真正的理由。
真正的理由是——她心里憋得慌。
每天炖汤、送汤、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然后被客气地请走。她在刘彻面前,始终是一个“客人”,一个“来历不明的天降之人”,而不是一个……被放在心上的姑娘。
她唱那首歌,是说给自己听的。
告诉自己,没关系,他不把你当回事,你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心里不痛快。”朱星燃低声说,没有看刘彻的眼睛,“就想出去走走,唱首歌,发泄一下。”
刘彻看着她的头顶——她低着头,露出一截白腻的后颈,像一只倔强的小猫。
“为什么不痛快?”
朱星燃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杏眼里有水光,但没有掉下来。
“陛下觉得呢?”她反问。
刘彻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他这几日对她的态度,不远不近,不冷不热。她每天送汤来,他说不了几句话就让她走。她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有点意思的小丫头,还不到需要他费心的地步。
但他没想到,她会因为这种事跑去青楼唱曲。
“以后要出去,白天去,带侍卫。”刘彻站起身来,“不要再半夜偷偷摸摸的。”
朱星燃愣了一下。
就这样?不罚她?不骂她?不赶她走?
“陛下,您不生气?”她试探着问。
刘彻看了她一眼:“生气。”
朱星燃的心一沉。
“气你不带侍卫,万一出了事怎么办。”刘彻说完,转身往外走。
朱星燃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阳光照在他玄色的衣袍上,他的背脊挺得笔直,步伐不紧不慢。
走到院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那首歌,”他说,“词写得不错。但曲调太悲了。”
说完,他大步离开了。
朱星燃怔怔地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说词写得不错。
他说曲调太悲了。
他——听懂了。
她的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但嘴角是翘着的。
小燕子从屋里探出头来:“小姐,您怎么哭了?”
“我没哭,”朱星燃擦了擦眼泪,笑了,“是风迷了眼睛。”
今天的风,确实有点大。
大到把一个人的心,吹得七零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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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诸界同观
天幕亮起。
这一次的画面从朱星燃女扮男装出宫开始,到醉月楼弹唱,到白衣公子借琴,到钩戈夫人告状,到最后刘彻去偏院找朱星燃的对话。
每一天幕亮起。
这一次的画面从朱星燃女扮男装出宫开始,到醉月楼弹唱,到白衣公子借琴,到钩戈夫人告状,到最后刘彻去偏院找朱星燃的对话。
每一个细节,都被天幕清晰地展现在诸界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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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大唐·贞观年间】
李世民看到朱星燃在青楼唱曲的那一幕,眉头皱了一下,但听到歌词后,表情渐渐变了。
“这姑娘,心里有事。”长孙皇后轻声说。
李世民点了点头:“她在刘彻那里碰了软钉子,心里不痛快,就跑出去唱曲发泄。胆子大,但心眼不坏。”
“刘彻最后那句话,”长孙皇后微微一笑,“倒是让人意外。”
“哪句?”
“‘曲调太悲了’,”长孙皇后说,“他听懂了她的委屈,但不愿意直接说,就用这种方式告诉她——我知道了。”
李世民看了皇后一眼:“你倒是懂他。”
长孙皇后笑了笑,没有接话。
时空:大明·洪武年间】
朱元璋看着天幕上朱星燃唱曲的画面,沉默了很久。
“她唱的是自己,”马皇后忽然说,“她在汉武帝那里受了冷落,心里委屈,但又不想低头,就唱了这么一首歌给自己听。”
朱元璋哼了一声:“委屈什么?才认识几天就委屈上了?”
马皇后看了他一眼:“你当年追我的时候,第一天就想牵我的手,我没让,你是不是也委屈了好几天?”
朱元璋脸一红:“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马皇后笑着摇头,“男女之间的事,自古以来都一样。”
朱元璋说不过她,哼了一声,继续看天幕。
当看到钩戈夫人告状被刘彻轻描淡写地挡回去时,朱元璋若有所思:“这个汉武帝,对那丫头倒是挺上心的。要是换作别人,半夜跑出去逛青楼,早就被拖出去打板子了。”
马皇后点头:“所以我说,他听懂了那首歌。不仅听懂了,还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