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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李芷言刘彻

长安,未央宫。

秋意深了。御花园里的树叶从浅黄变成深黄,又变成赭红,风一吹便簌簌地往下落,在青石板路上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天也一天比一天短了,落日比夏天来得更早,傍晚的余晖将宣室殿的飞檐镀上一层暖金色,像是谁在天空上抹了一笔温柔的橘红。

朱芷言坐在廊下,怀中抱着已经快五个月的刘安。他比夏天时长大了不少,小脸圆润,眼睛清亮,已经能稳稳地抬起头了。此刻他正伸着小手,努力去够头顶上那片正在飘落的梧桐叶,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什么,像是在说“我要那个”。

“安安,那是树叶,不能吃。”朱芷言笑着把他的小手拽回来,在他手心里轻轻拍了一下。

刘安不甘心地又伸了一次手,还是没够到。他回过头,看了朱芷言一眼,小嘴瘪了瘪,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朱芷言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等你长大了,娘给你摘。”

刘安不知道听懂没有,但他不再伸手了,只是安安静静地靠在朱芷言怀里,小手指绕着衣襟上的丝带玩。她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了,第二胎比第一胎显怀得更早一些,虽然才两个多月,但腰身已经不如从前纤细了。她的手习惯性地放在小腹上,感受着里面那个正在悄悄长大的小生命。

“小姐,您别在风口坐着了。”小夭端着一碗安胎药走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太医说了,您现在需要静养。风大,着凉了可不好。”

“就坐一会儿。”朱芷言接过药碗,皱着眉头喝完,接过蜜饯含在嘴里,“秋天就这么几天,不看就没了。”

“明年还有秋天呢。”

“明年的秋天,和今年的秋天不一样。”朱芷言靠在椅背上,看着漫天飞舞的落叶,“今年的秋天,安安还不会走路。明年的秋天,他大概已经会跑了。到时候,娘就要追着他满院子跑了。”

小夭听着她语气里那丝藏不住的期待,忍不住笑了。“小姐,您盼着安安长大?”

“盼着。”朱芷言低下头,看着怀中已经有些犯困的刘安,“但也不舍得他长大。他长大了,就不像现在这样,每天都要娘抱了。”

午后,阳光暖融融的,朱芷言带着刘安去了长门宫。刘弗陵也已经会坐了,正坐在摇篮里,手里抓着一只布老虎,看到朱芷言进来,咧开嘴笑了,露出两颗刚冒出来的小门牙。

“弗陵长牙了?”朱芷言走过去,蹲在他面前,轻轻碰了碰他的嘴角。

卫子夫从殿内走出来,手中端着一碟切成小块的果泥。“前天长的。本宫喂他吃果泥的时候,他咬了一下勺子,叮的一声。”

朱芷言笑了,把刘安也放在摇篮旁边。两个孩子并排坐着,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又开始咿咿呀呀地对话。虽然谁也听不懂谁在说什么,但两个人都说得认真极了,小手还时不时在空中挥舞着,像是在比划什么高深的话题。

“他们又在聊天了。”卫子夫在朱芷言身边坐下,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眼中满是笑意。

“嗯。每天都聊,聊什么都听不懂,但聊得很高兴。”朱芷言靠在椅背上,“皇后娘娘,臣妾觉得,弗陵最近开心了很多。”

卫子夫的手微微一顿。“是吗?”

“嗯。他会笑了。以前他的笑是客气的,现在他的笑是真的笑。”朱芷言转过头,“皇后娘娘,您把他照顾得很好。”

卫子夫沉默了片刻。“本宫只是……不想让他一个人。”

朱芷言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他不会一个人的。有本宫,有陛下,有太子殿下,有太子妃,有安安。他会有很多家人。”

傍晚,朱芷言回到宣室殿。刘彻已经下朝了,正坐在窗下看书——是灵泉空间里的《水利工程基础》。他看得很认真,眉间微微蹙着,像是在心里做着什么推演。

“夫君,”朱芷言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您看了一下午了?”

“嗯。”刘彻放下书,揉了揉眉心,“这本书写得很好。修渠、治水、灌溉,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朕在想,明年开春,可以在关中试行书中说的法子。”

朱芷言弯起眼睛笑了。“夫君看书的进展真快。”

“朕以前不知道,治水还有这么多讲究。”刘彻看着她,“这些书,都是你给朕的。”

“是灵泉空间给的。”

“灵泉空间是你的。你给朕的。”

朱芷言没有再争,只是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夫君,臣妾今日去长门宫,弗陵长牙了。两颗,小小的,白白的。”

“朕明日去看他。”

“安安今天学会抓东西了。他抓了一片树叶,然后想往嘴里塞,被臣妾拦住了。”

刘彻低头看着她。“他像你,什么都想尝一尝。”

朱芷言睁开眼睛,瞪了他一眼。“臣妾哪有什么都想尝一尝。”

“你尝过朕的汤,朕的茶,朕的桂花糕,朕的——”

“夫君!”朱芷言的脸一下子红了,伸手轻轻打了他一下,“您别说了。”

刘彻看着她红透的耳根,嘴角微微上扬,伸手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好,不说了。”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落叶在夕阳中打着旋儿。秋天正在一天一天地变深,日子也正在一天一天地变好。

天幕

此刻,不同的时空,同一片天空。那道巨大的光幕再次出现,将画面投映给所有被选中的观看者。

【大明·洪武时空】

朱元璋看着天幕,老泪纵横。“秋深了,”他的声音沙哑,“她的孩子在长牙了。她的第二个孩子,也在慢慢长大。”

马皇后泣不成声:“陛下,她把两个孩子放在一起,让他们一起长大。她不让任何一个人孤单。”

【大明·永乐时空】

朱棣看着天幕,眼眶通红。“秋深了,”他喃喃道,“她的孩子在长牙了。”

【大明·成化时空】

朱见深看着天幕,泪流满面。“秋深了,”他轻声说,“弗陵长牙了,安安会抓东西了。日子一天一天地变好了。”

【大明·崇祯时空】

朱由检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面。“秋深了,”他的声音沙哑,“芷言,你的日子一天一天地变好了。”

【南明·滇都时空】

朱由榔站在殿前,看着天幕,泪流满面。“秋深了,”他喃喃道,“芷言,你的日子一天一天地变好了。父皇放心了。”

【清宫·康熙时空】

康熙看着天幕,沉默了许久。李易欢跪在一旁,泪流满面。“秋深了,”她在心里默默地说,“芷言,你的日子一天一天地变好了。”

【大清·江南县城时空】

白发苍苍的老者跪在街头,朝着天幕磕头。“朱昭仪的日子一天一天地变好了——”年轻的读书人站在街头,仰头看着天幕,泪流满面。“秋天在变深,日子也在变好——”

【叶罗丽仙境时空】

王默在哭,陈思思在哭,茉莉在哭。“秋天变深了,”王默哽咽着说,“她的日子也变好了。”

舒言推了推眼镜,眼眶也有些红:“从春天到秋天,她经历了那么多。现在,她的生活正在一天一天地好起来。”

灵公主看着天幕中朱芷言靠在刘彻肩上的画面,轻轻笑了。“这孩子,”她轻声说,“从冬天走到秋天,终于走到了安稳的地方。”

水王子站在一旁,沉默了很久。“她的玉佩,”他忽然开口,“亮了。”

夜深了。朱芷言靠在刘彻怀中,手中握着玉佩,闭着眼睛。“夫君,”她轻声说,“臣妾今天很开心。很开心。”

“朕也是。”

“臣妾以前不知道,日子可以这样过。不用担惊受怕,不用想着明天会不会失去什么。就是一天一天地过,看着孩子长大,看着树叶变黄,看着夫君读书。”

刘彻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以后的日子,都会这样过。”

朱芷言弯起眼睛笑了,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那臣妾等以后。等安安会走路,等肚子里的孩子出生,等弗陵叫本宫一声姨母。等秋天过完,等冬天来,等春天再来。每年每月,都和夫君一起。”

窗外,秋风吹过,最后一片梧桐叶悄然落下,在地上转了一圈,又静静地躺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