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清允回到屋里的时候,天还没黑。她坐在床边,把钥匙和读取器从口袋里拿出来,并排放在桌上。光线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两样东西上,银白色的外壳泛着柔和的光。她没有碰它们,只是看了一会儿。
傍晚的时候她下楼了,站在桂花树旁边。那棵小芽在暮色里显得比白天矮了一些,叶子微微合拢,边缘卷起一层极细的轮廓。她蹲下来,用手背碰了一下叶面,凉的。风从巷口吹过来,不大,带着傍晚特有的干爽气息。她站起来,看到巷口站着一个人,靠着梧桐树,手里夹着一本书,封皮朝里,看不出名字——是左奇函。

向清允走过去,他也从树干上直起身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他先开口:

“看到门了?”
“看到了。”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进去?”
“明天。”

左奇函没有多问,把手里的书翻开一页,没有递给她看:

“你那把钥匙是弯曲的,对吧?”
“嗯。”


“它的弧度,和荒原边缘那条根是一样的。你拿着它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它带着一股往某个方向倾斜的力?”
向清允想了想。
“有一点,它在我手心里的时候,总是偏向同一个方向。”


“那就是门的位置。”
左奇函合上书,
“你已经知道它在哪了。”

他微微顿了一下,合上书。书页合拢时发出一声轻响:

“明天你进去的时候,会有人在外面等你。不是我,是另一个人。”
他没有说是谁,也没有解释,他把书夹回胳膊下面,

“你去的时候,把那本空白的书也带着。”
“什么书?”


“我放在窗台上那本,里面没有什么字,但带着它,你能看清一些东西。”
向清允没有多问,只是应了一声:
“好。”

左奇函转身走了,步伐轻而稳,走到巷口拐角前停了一下:

“门开了之后,不要急着往前走。先在门口站一会儿,让路自己找到你。”
他拐过巷口,脚步声消失了。向清允站在原地,夜风比之前凉了一些,她回到屋里,在窗台上找到了那本空白的书,翻了一页,确实是空白的。她把书放在桌上,和钥匙、读取器并排放好,然后拉上了窗帘。
天黑以后,她没有开灯,坐在床边。窗台上的那三颗石头还在,边缘在暮色里泛着最后一层暖光,像是三个被渐渐模糊的问号。她想着左奇函说的话,想着门打开之后要先站一会儿,想着明天她就要走进去了。她不知道进去之后会遇到什么,但她知道自己已经走了足够远的路,到了该迈出那一步的时候。她躺下来,没有关窗,风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带着巷口那棵梧桐树的淡淡气息。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看了一眼桌上那三样东西,然后闭上了眼睛。
她想着明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它们还会在桌上,她只需要把它们装进口袋,然后走下楼,穿过巷子,绕过土坡,走到荒原边界线前面,沿着那条根,走到那扇门前面。她想着门打开之后,她会在门口先站一会儿,等路找到她。风在窗外停了一下,又吹起来了,像有人在不远处翻过了一页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