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清允下楼的时候,桂花树旁边坐着一个人。不是灰色外套,不是陈浚铭。是官俊臣,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没穿外套,坐在台阶上,手搭在膝盖上,像是已经坐了一会儿了。他看到向清允走出来,没有站起来,只是把手从膝盖上放下来,搁在身侧的台阶面上,像在等她先开口。
“你怎么坐这儿?”

向清允走过去。

“路过,看你窗台的灯亮着,就坐了一会儿。”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桂花树旁边那棵小芽,

“盖了干草?还盖得挺整齐的。”
“别人盖的。”


“穿灰色外套的那个人?”
“你见过他?”


“没见过,但听陈浚铭提过。”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也没有问更多细节,只是从台阶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

“你最近怎么样?”
“还行。”


“还行就是不好不坏?”
“差不多。”

官俊臣没有追问。他站到桂花树旁边,和她并排站着,两个人面朝巷口的方向,风从梧桐树那边吹过来,不大,但凉。他缩了一下脖子,把毛衣领口往上拉了拉。

“你瘦了。”
“没有。”


“瘦了。”
向清允没有反驳,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又抬起来。
“你吃早饭了吗?”


“还没。”
“那进去喝碗粥。”

她转身往早餐店走,官俊臣跟在后面,跨进门槛的时候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多拿了一只碗。粥端上来的时候两碗并排放着,向清允把其中一碗推到他面前,自己端了另一碗喝了起来。官俊臣低头喝了两口,把碗放下:

“你最近有看到陈浚铭?”
“他这两天没来。”


“他说他要去镇子上一趟。”
“去镇子?去做什么?”


“他没说,但他走之前来找过我,让我有空来看看你。”
向清允握着勺子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搅粥。粥在碗里转了一圈,白气升起来,在两个人之间飘散。
“他什么时候说的?”


“前天。”
“那你今天才来?”


“今天才有空。”
官俊臣没有辩解,也没有笑,只是低头又喝了一口粥。他喝完把碗放下,看着她说:

“他可能过几天就回来了。”
向清允没有接话。她把粥喝完,把碗放进回收筐里,走出来的时候官俊臣跟在她身后,没有多说什么。两个人站在桂花树旁边,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但光还是薄的,落在墙面上像涂了一层淡黄色的水粉。
“你要走了?”

向清允问。

“嗯,下午还有事。”
“那你去吧。”

官俊臣走了两步,停下来。

“陈浚铭要是回来了,你让他自己来找我。”
他没有回头,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他说完就走了,步子不快,但也没停。
向清允站在桂花树旁边,看着他走远,然后低下头看了看那棵小芽。干草还是围得好好的,梧桐树根旁边的小坑也还是平的,没有动静。她蹲下来把干草边角往根部拢了拢,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灰,上楼去了。窗台上的两块石头还并排放着,她看了一眼,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