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清允翻抽屉的时候翻出了那颗桂花种子。她本来是在找剪刀,剪刀没找到,手碰到一个硬邦邦的小东西,滑到角落去了。她把抽屉拉到底,看到那颗种子躺在抽屉最里面,灰褐色的,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泽,像是被手摸过很多次。她不记得自己摸过它,但她没有把它放回盒子里的印象,可能是哪次打开盒子看了一眼,然后顺手放到了旁边。
她把它拿起来放在手心里看了一会儿。种子不大,比黄豆大一圈,硬邦邦的,沉甸甸的,像一颗小石子。她捏了一下,没有碎。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对着光看了看种子表面。有一条细细的裂缝,不是裂开的缝,是自然纹路,种子本身自带的,从一头延伸到另一头。她翻过来看了一下背面,没有别的痕迹。
她拿着种子下楼了。
桂花树旁边的台阶上没有人。她蹲下来,在树根旁边松了一块土,用指尖挖了一个小坑,不深,比种子稍微大一点。她把种子放进去,用手指把土推回去盖住,按了按,又浇了一点水。水是从早餐店老板那里借的,他说。

“种什么”,
“桂花”,


“那要等个几年”
“不急”。

老板也没再问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阳光正好照在那个位置,土的颜色比旁边深一块,湿湿的,像一小块伤口。她看了一会儿。
陈浚铭下午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热巧克力,也看到了那片湿土。

“你种了什么?”
“桂花。”


“这里已经有一棵了。”
“那棵是别人种的,这是另一棵。”

陈浚铭蹲下来,用手背轻轻碰了一下那片湿土。

“什么时候能发芽?”
“不知道,可能明年,可能不发芽。”


“那你会一直等着吗?”
“会一直看着,不等。”

陈浚铭站起来,把杯子递给她。她接过去喝了一口,还是那个味道,巧克力味重,不甜,刚好。

“好喝吗?”
“好喝。”

陈浚铭点了点头。

“那配方不改了,就这个。”
他走了之后,向清允在台阶上坐了一会儿。太阳移到桂花树后面去了,巷子里暗了一大半。她看着那片湿土,土面上没有动静。她知道不会这么快,可还是看了一会儿才站起来,上楼去了。
那天的月亮很细,像一道浅浅的铅笔印。她在窗边站着看了一会儿,然后拉上了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