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第一次交易

左奇函走后，向清允站在窗边，看着那颗金色的光珠发了一会儿呆，它还在闪，一明一暗，像一颗不会停的心脏。她伸手碰了碰，温度比昨天又低了一点，但光更稳了，不像刚带回来时那样忽明忽暗地乱跳。

手机震了。

是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匿名 “你父亲三天前失踪了。不是逃了，是被归墟会带走了。”

向清允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钟，打了两个字：

对方发来一张照片。不是普通的照片，是记忆读取器截屏——一段被提取出来的记忆画面，上面有时间戳和归档编号，来源是归墟会内部的一次通讯记录。画面里是一扇门，灰色的，没有把手，门上面刻着一个符号——一个圆圈被一条竖线穿过，像一个人被钉在时间里。

#匿名 “这是归墟会关押人的地方。他们把记忆异能者关在里面，用特殊材料制成的记忆屏障封住出口，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

#匿名 “不确定，但三天前归墟会调了一批高纯度的记忆晶石进去，那个量只够维持一个人的记忆频率稳定。不是关押普通人的量。”

向清允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她想起父亲在录音里说的那些话——

他不是在预言自己的死亡，他是在说：如果他们把我变成不是我的东西，你不要犹豫。

她打了一行字：

#匿名 “档案馆地下四层。归墟会在档案馆内部有据点，不是入侵，是渗透。你见过的那个‘局长’就是他们的人。”

向清允的手指顿了一下。国家记忆管理局的局长是归墟会的人，这个信息比父亲失踪更让她后背发凉——她第一次走进那栋大楼的时候，那个头发花白的男人笑着对她说“请坐”，那笑容像贴在玻璃上的标签，一抠就掉。他不是在伪装，他是在告诉她：这是我的地盘，你走进来了，就别想轻易走出去。

#匿名 “不是我要求你做什么，是你欠我的。”

对方发来一条长长的消息，打字速度很快，像是不需要思考，

#匿名 “你之前从我这里买的情报，一颗80%纯度的心念晶，三颗90%的，还有一颗99.7%的，你一颗都没付，我不催你，不代表我忘了，现在我要你还。”

#匿名 “帮我从档案馆地下四层拿一样东西。不是你父亲，是另一件——一颗被封存了二十多年的记忆晶片，编号NP-000。那是‘新生计划’的第一份原始数据，你父亲在二十五年前写的。那份数据里有归墟会创始人的真实身份。”

向清允盯着“NP-000”这几个字符看了很久，NP，新生计划的缩写，000，第一份，二十五年前，她还没有出生，父亲就已经在写这份文件了，他在里面写下了归墟会创始人的名字——一个她可能认识、也可能不认识的人。

#匿名 “放你窗台上，那颗种子的旁边，我会来取。”

向清允转头看了一眼窗台上的金色光珠，它还在闪，一明一暗，像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她突然觉得可笑——有人要偷走她窗台上的东西，而那个“有人”可能就是每天给她发消息的那个人。

#匿名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如果你不还这笔债，你父亲会死在里面，不是被杀死，是被人改写成另一个人，你见过那些被归墟会‘重置’过的人——他们没有记忆，没有过去，没有自己，你父亲会成为他们中的一个，而你是唯一能阻止的人。”

向清允把手机扣在桌上，走到窗边，把金色的光珠从窗台上拿起来，握在手心。它的温度比昨天低了一些，但光更稳定了，像一颗已经找到了轨道的行星。她把它放回窗台上，拿起手机，打了两个字：

#匿名 “三天后，档案馆地下四层需要两个人的记忆频率才能打开入口，一个人的不够，另一个人我已经安排好了。”

#匿名 “到时候你会见到，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身边那几个人，这件事只能你一个人去做。”

向清允没有回复。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躺下来，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那只展翅的鸟还在，和几个月前第一次看到时一模一样。她盯着它看了很久，久到它的形状从鸟变成了一扇门，一扇灰色的、没有把手的门，门上刻着一个圆圈被一条竖线穿过。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套里那张折了三折的纸硌着她的脸颊，纸上的第四行字是她自己写的：“妈妈，你不是最好的记忆，你是我的一切。”她现在需要的东西不是妈妈，是一个答案——那个发消息给她的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