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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血与献祭

TF四代:荒原不下葬

手机震了一下,是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来的消息:

#匿名 “后山小树林,今晚八点,那个人会出现。”

向清允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没有问“你怎么知道的”,也没有问“你确定吗”。那个号码的情报从来不需要确认,他说会出现,就一定会出现。

她晚上七点五十到了后山。小树林没有灯,月光被云层遮了大半,只剩下一层很淡的灰白色铺在树梢上。她站在上次进入荒原的那棵老槐树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拇指摩擦着折叠刀的刀柄,不是紧张,是习惯。

八点过了。没有人来。八点零五分。八点十分。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不是从远处走来的,是从树林深处出来的,脚步很重,像是一个人在拖着身体往前走。向清允转过身。

一个身影从树影里跌了出来,不是走出来的,是摔出来的。他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腰。月光照亮了他的脸——年轻,纯粹,眼睛很大,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是陈浚铭。他的白色T恤被血浸透了大半,腰侧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还在往外涌,顺着手指滴到地上的落叶上,发出细碎的、黏腻的声音。

向清允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按住他的伤口。

向清允

“谁干的?”

向清允

陈浚铭抬起头看着她,那双被血丝爬满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迷路了很久的人突然看到了灯。他笑了,嘴角扯动的时候牵动了伤口,让他笑的表情变得有些扭曲,但他还是在笑。

陈浚铭
陈浚铭

“我又忘了你叫什么,”

他说,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陈浚铭
陈浚铭

“但我知道你会来。”

向清允的手没有松开,她的掌心里全是他的血,温热的,黏的,带着铁锈味。

向清允

“别说话,我送你去医院。”

向清允
陈浚铭
陈浚铭

“不用。”

陈浚铭摇头,握住她的手腕,他的手比她的大一圈,但力气很小,像是连握紧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陈浚铭
陈浚铭

“你听我说,我没有多少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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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清允

“你有,闭嘴。”

向清允
陈浚铭
陈浚铭

“我用了第四次献祭。”

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

陈浚铭
陈浚铭

“这次代价比之前都大,我不只是忘了你的名字,我忘了我自己。从树林里走出来的时候,我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

向清允

“那你怎么知道来这里?”

向清允
陈浚铭
陈浚铭

“因为我的手自己带我来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手心朝上,掌心里有一道很深的划痕,不是刀伤,是指甲抠出来的,血迹已经干了,

陈浚铭
陈浚铭

“我在献祭之前,在自己手心里写了几个字。‘后山,等她。’”

向清允看着那道划痕,手指微微收紧。她的指甲掐进了他的伤口边缘,他没有躲,甚至没有皱眉。

向清允

“你献祭了什么?”

向清允
陈浚铭
陈浚铭

“我把执念留在我脑子里的那段记忆献祭了。”

陈浚铭
陈浚铭

“执念需要一个人来接近你,它选了很多人,但都不成功,我是备选,它在我脑子里也留了一段记忆,只是从来没有激活过。”

向清允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向清允
陈浚铭
陈浚铭

“我早就知道,我的能力是献祭,我可以献祭掉自己的任何一段记忆,有一天我试着去献祭那段‘它’的记忆,发现献不掉——那段记忆不是我自己的,是它硬塞给我的,不属于我,所以我不能献祭。”

他咳了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

陈浚铭
陈浚铭

“但我可以献祭掉我自己和那段记忆之间的所有连接。代价是,我会忘记所有和‘执念’有关的事,包括我自己的过去。”

向清允沉默了,她看着他的伤口,血已经不再往外涌了,不是因为止住了,是因为流得差不多了。

向清允

“你为什么这么做?”

向清允
陈浚铭
陈浚铭

“因为它之前选的那个人失败了,它需要一个新的人来接近你。”

陈浚铭
陈浚铭

“它选了很多人,有的能看到未来,执念控制不了他;有的能编织幻境,执念一靠近就会被识破;还有的能锁定真实,执念根本进不去。最后它发现,唯一能用的,是我。”

向清允

“你没有让它用。”

向清允
陈浚铭
陈浚铭

“对,我把路断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陈浚铭
陈浚铭

“它进不来了。”

向清允的眼泪掉了下来,没有出声,就那么无声地从眼眶里滑出来,滴在他的T恤上,和血混在一起。

陈浚铭
陈浚铭

“你哭什么?”

陈浚铭看着她的脸,眼睛里有一种孩子般的好奇

陈浚铭
陈浚铭

“我没事,我就是会忘了很多事。但我不在乎,我本来就不记得什么重要的事。”

向清允

“你记得你妈妈吗?”

向清允
陈浚铭
陈浚铭

“不记得,第一次献祭就忘了。”

向清允

“你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向清允
陈浚铭
陈浚铭

“现在记得,但睡一觉可能就忘了。”

向清允

“那你怕吗?”

向清允

陈浚铭想了想。

陈浚铭
陈浚铭

“怕,但怕的不是忘记,是没有人告诉我。如果你能一直告诉我,我就不怕。”

向清允说不出话来。

陈浚铭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很轻很慢,像是快要睡着了。

陈浚铭
陈浚铭

“向清允,”

他第一次完整地叫出了她的名字,没有忘,

陈浚铭
陈浚铭

“我能叫你允儿吗?”

向清允

“能。”

向清允
陈浚铭
陈浚铭

“允儿,如果我明天醒来不认识你,你能不能重新告诉我一遍?”

向清允

“能。”

向清允
陈浚铭
陈浚铭

“每天一遍?”

向清允

“每天一遍。”

向清允

陈浚铭笑了,这一次的笑没有牵动伤口,嘴角往上翘了一个很小的弧度,安静得像月光。

向清允拿出手机,给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向清允

“派车来后山,陈浚铭受伤了,要快。”

向清允

对方秒回:

#匿名 “已经在路上了。”

她放下手机,低头看着陈浚铭的侧脸。他的睫毛很长,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呼吸很轻但还在。

向清允

“别死。”

向清允

他像是听到了,嘴角又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