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米乐没回教室,独自靠在教学楼僻静的天台围栏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框,心底乱糟糟的,一整个中午都被清晨走廊那一幕死死缠着。
只要一闭眼,就是盛夏和那个男生挨在一起低头看题的模样,就是对方落在她脸上温柔缱绻的眼神,心口那股闷沉沉、酸唧唧的不爽感,反反复复翻涌,压得他心绪不宁。
纠结再三,他还是拨通了跟班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那边传来少年吊儿郎当的慵懒嗓音,夹杂着几口吃零食的细碎声响。
(跟班)“米哥?午休不睡觉,找我啥事啊?”

米乐指尖抵着微凉的栏杆,视线落在远处空荡荡的操场,语气低沉又迟疑:

“我问你个事。”
他斟酌许久,才把心底所有反常的情绪,平铺直叙地转述出来,刻意隐去了盛夏的名字,像是在询问一个无关紧要的旁人问题。

“如果你很想保护一个女孩,看她被骚扰会很生气,想跟女孩多呆在一起,看到女孩和别的男生离得太近心里会不高兴,你觉得这是什么感情?”
电话那头的跟班听完,几乎没有半分迟疑,脱口而出,语气笃定又带着看热闹的兴奋:
(跟班)“这不就是喜欢吗?!”

话音落地,干脆利落,直直砸进米乐纷乱的心底。
(跟班)“米哥,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米乐指尖骤然一僵,后背抵着凉冰冰的栏杆,整个人微微怔住。
他没有应声,既不承认,也不否认,避开了跟班的追问,垂着眼睑,长睫遮住眼底所有心绪,低声执着地反问:

“为什么那么认为?”
他想不通。
他不懂这种克制不住的保护欲、莫名的占有欲、心口发酸的别扭,为什么偏偏对应着喜欢。
跟班闻言啧啧两声,一副了然通透的模样,条理清晰地娓娓道来:
(跟班)“你看啊,第一条,对喜欢的女生就是会有保护欲,想要保护她不受伤害;第二条我不太确定,但第三条很明显啊,看到她和别的男生走得近心里不高兴,那就是吃醋了,除了喜欢,谁会莫名其妙为一个普通人生闷气、堵得慌啊?”

吃醋。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在米乐脑海里反复回荡。
他像是在仔细甄别、验证对方说的每一句话,沉默了好几秒,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你说的这些,靠谱?
别是错的。
别是他自作多情,别是他小题大做,别是他仅仅是习惯了盛夏,才生出的怪异错觉。
(跟班)“绝对靠谱啊!米哥你要是不信我,你自己去网上查,网上说得比我还详细,一查一个准!”


“知道了。”
他抬眸望了眼头顶刺眼的烈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指尖点开手机搜索框,屏幕的微光映在他清冷白皙的眉眼上。
指尖顿了顿,最终敲击出一行字:看到女生和别的男生亲近会吃醋,想保护她,总想和她待在一起,是喜欢吗?
【是极致的心动与偏爱。】
【占有欲、保护欲、莫名的醋意,是喜欢一个人最真实的本能反应。】
【下意识的偏袒和在意,只针对喜欢的人产生。】
密密麻麻的文字,彻底印证了跟班的话,也彻底戳破了他心底藏了许久、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心思。
他,米乐,真的喜欢盛夏。
这个认知没有半分突兀,反而像是拨开了层层迷雾,让心底所有别扭、纠结、酸涩的情绪,瞬间有了合理的归宿。
他缓缓垂下手机,指尖依旧停留在温热的屏幕上,心口微微发烫,胸腔里像是塞满了温软的风,轻轻鼓鼓胀胀的,带着从未有过的悸动。
其实仔细想想,太正常了。
盛夏值得被喜欢。
她自信张扬,眉眼明媚,永远昂首挺胸,活得热烈又坦荡,从不怯懦卑微。她聪明通透,头脑清晰,解题永远又快又准,学习永远认真努力,踏踏实实,从不懈怠。她有责任心,对待事情极致认真,从不敷衍糊弄。
她睚眦必报,从不让自己受半点委屈,鲜活又真实。性格更是有趣,偶尔会小小的自恋,眉眼弯弯地臭屁炫耀自己的成绩,炫耀自己的小聪明,可那份自恋坦荡又可爱,半分都不让人觉得反感,只会让人觉得鲜活讨喜。
她长相更是漂亮得亮眼,眉眼清澈,笑起来温柔干净又纯粹。
从头到尾,盛夏都是一个闪闪发光的人。
喜欢上这样的盛夏,再正常不过。
午后温热的风轻轻拂过天台,撩动他额前细碎的黑发,少年清冷的眉眼渐渐柔和下来,褪去了往日的桀骜和戾气,染上一层浅浅的温柔。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覆上自己的唇瓣,指腹摩挲着微凉柔软的唇肉。
指尖轻轻按压着唇瓣,心底的酸涩、别扭、烦躁尽数褪去,只剩下满心细腻、笨拙又滚烫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