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

公开的层面上，一切照旧。

《凛冬》的宣传期，《狐厂大拷问》的记者问黄景瑜：“跟叶芷阳第二次合作了，有没有什么新的感受？”

黄景瑜对着镜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是得体的，职业的，挑不出什么毛病，却跟他平时接受采访的笑容有一丝微妙的差别，眼里多了一层不可言说的溺。

“阳阳一直是一个非常认真的演员。这次在《凛冬》里她演的‘夜莺’给我很大的冲击力。她在片场很少有NG，对角色的理解很透彻，作为一名跟她搭戏的演员，跟她合作让我自己也有了一些进步。”

记者接着追问叶芷阳：“那你怎么评价景瑜？”

叶芷阳坐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笑容弧度精确得像量过一样。“景瑜在这部戏里的表演太让人意外了。他的武打戏几乎不用替身，都是自己完成的。整个人的状态非常敬业，在片场跟他对戏很安心。”

两个人都回答得滴水不漏。

但那集《狐厂大拷问》播出后，弹幕依然没有放过他们的任何一个表情细节。

“黄景瑜说‘阳阳’两个字的时候声音突然变温柔了你们听到没有！”

“叶芷阳在黄景瑜说话的时候一直看他，眼神都是亮晶晶的。”

“他们俩没有点关系，我把键盘吃了。”

“景羊CP，永远的神！”

叶芷阳不会承认自己看了那段视频好几遍。她也不会承认自己在看到弹幕说“眼神都是亮晶晶的”的时候，心脏跳得快了一些。

他们的相处在公众视野之外，却换了一种方式。

黄景瑜养成了一个新的习惯，每天收工以后给叶芷阳打一个电话。

有时候两个人什么都聊，从剧本到健身再到新的代言，每次都聊到手机快没电了才挂。

但有时候什么都不聊，电话接通以后各忙各的，听筒里只剩下背景音。

他在片场的嘈杂声，她在化妆间的吹风机声。

他们都沉浸在这种无声的陪伴里，那种感觉有时候比说了什么都要重要。

有一天晚上，叶芷阳拍夜戏拍到凌晨两点，一整天都没顾上看手机。等她回到酒店，发现黄景瑜给她发了四条消息。

第一条：“今天收工了。”

第二条：“拍了十六个小时，我要散架了。”

第三条：“火锅今天吃了很多。”

第四条：“阳阳，你那边还没收工吗？我等你。”

前三条都是他日常跟她分享的那些细碎的小事。只有第四条，像一根针一样扎进她的心脏里——又疼又酸的。

叶芷阳拿起手机拨过去。

那边响了一声就接了。

“怎么还没睡？”她的声音有点哑。

“等你呢。”他的声音也很哑，像是已经躺下很久了，“今天是不是拍得特别累？”

“还行。”叶芷阳靠在酒店的床头，“你呢？你不是拍了十六个小时？”

“嗯，应该是你不在。”

“什么？”

“我说你不在。”黄景瑜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困意，“你要是在的话，感觉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阳阳，每次和你在一起，我都感觉时间过得好快…”

叶芷阳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发白。

“黄景瑜。”她叫他全名的时候声音却有点发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肉麻了？”

电话那头的黄景瑜笑出了声。

“我说的是实话，怎么就肉麻了？”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阳阳…我只是、只是有点想你。”

“好吧…”叶芷阳的声音不由自主地也放轻了，“我也有点想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好乖啊阳阳。”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好啦…”叶芷阳的脸微微发烫，“快去睡觉。”

“好好…”黄景瑜笑了出来，“晚安，阳阳。”

“嗯。晚安。”

叶芷阳没有丝毫犹豫挂了电话，整个人埋进枕头里，耳尖微红。

良久，房间响起声音，“…好犯规…”

而另一头的黄景瑜则是看着电话挂断的页面愣了一下，然后用手指点了点叶芷阳的头像，嘴里呢喃着，“小没良心的…”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