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影

叶芷阳不知道自己昨晚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只记得黄景瑜伏在她身上粗厚的喘息声、滴落在她身上滚烫的汗滴，以及那似乎不是从她嘴里发出的声音，那声音变得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化成了一个遥远的回声。

反正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

窗帘没有拉严实，一线灰白色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线。

床上的被子好好地盖在她身上，但黄景瑜不在旁边。

叶芷阳坐起来，身上已经穿了衣服。她低头看了看，领口松松垮垮地搭在锁骨上，露出了那些不可言语的痕迹，昨晚的一切突然如潮水般涌回脑海，她的耳根瞬间红了。

她爬起来去卫生间洗漱，腰间的酸痛让她有些直不起腰，洗漱完出来后发现厨房里有声音。

她光着脚走过去，木地板上凉凉的，叶芷阳的每一步都踩得很轻。

黄景瑜站在灶台前，背对着她，正把锅里的东西倒进碗里。他只穿着一条宽松的运动裤，上半身光着，肩背的肌肉在早晨清冷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分明。

他的肩膀很宽，背部线条流畅有力，腰却很窄，是典型的倒三角身材。这是常年练巴西柔术和坚持健身的结果。

“你怎么不穿衣服？”叶芷阳靠在厨房门框上问他。

黄景瑜转过身来。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他的身上，把肌肉的轮廓映得清清楚楚。腹肌整齐地排列着，人鱼线延伸进裤腰里……叶芷阳没有再看下去，她只觉得脸上发烫，昨晚的些许片段呦从她的脑海中闪过。

“……太热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带着一点得意的笑意，眼中透露出双方都知晓的心知肚明。

叶芷阳默默移开了目光。

“煮的什么？”她走到餐桌边坐下。

“鸡汤。”黄景瑜把碗放到她面前，“你昨晚太累了，给你补补。”

叶芷阳只觉得第一次认识眼前的人，真是不知羞。

她默默伸出手拍了黄景瑜一下。

只见黄景瑜夸张的捂住手臂，嘴里不停喊着：“谋杀亲夫啊叶芷阳！”

叶芷阳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看着他，最后还是黄景瑜笑着把叶芷阳楼进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鼻尖、嘴唇。

“好啦—快喝吧。”

叶芷阳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鸡汤一喝就是新鲜的鸡肉煮的，里面加了红枣和枸杞，温温热热的。

“你这错的不错啊。”她问。

“网上查的。”黄景瑜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自己的碗，“第一次做，你凑合喝。”

叶芷阳抬眼看他。

晨光正好落在他的侧脸上。他不是那种精致到无可挑剔的长相，但有一种很独特的质感——轮廓分明，眉骨高，鼻梁挺，嘴唇的线条不薄不厚恰到好处。有一种野生的、未经雕琢的硬朗感。

“好喝。”她说。

黄景瑜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整张脸都柔和了，像冰块融化成温水。

“阳阳。”

“嗯？”

“你今天中午不是有通告吗？”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还有一个半小时，我送你过去啊。”

叶芷阳愣了一下。

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好像一切突然变得理所当然起来了。

“好啊。”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