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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李诗年刘彻

甘泉宫的夜,是被一声惊呼打破的。

李诗年是在半夜醒来的。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一片金色的麦田里,风从远处吹来,麦浪翻涌,像一片金色的海。她低头看自己的肚子——平坦的,孩子不见了。她慌了,想喊,却发不出声音。然后她醒了。

一阵剧痛从腹部传上来,像有人在她肚子里拧了一把。她“啊”了一声,手猛地抓住床沿。床沿是木头的,被她抓得发出吱嘎的声响。刘彻几乎是立刻醒了——他本来睡眠就浅,加上她怀孕之后,他每夜都会醒好几次,听她呼吸,看她翻身。他坐起来,看到她蜷缩着,双手抱着肚子,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怎么了?”他的声音很紧,紧得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孩子……”李诗年的声音在颤抖,“臣妾觉得……孩子要出来了……”

刘彻从榻上跳了下来。六十五岁的帝王,跳下来的动作快得像一只年轻的猎豹。他来不及穿鞋,赤脚踩在地上,冲出去喊人。

“来人!快来人!传太医!”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夜空中回荡,把整个甘泉宫都惊醒了。内侍们从各个角落跑出来,有人去传太医,有人去烧水,有人去准备产房。整个甘泉宫像一锅被点燃的水,瞬间沸腾了。

李诗年被抬进产房。说是产房,其实是偏殿,平时没有人住,但内侍们早就准备好了——剪刀、布匹、热水、药材,一切应有尽有。她被放在榻上,腹部的疼痛一阵一阵地涌上来,一阵比一阵紧,一阵比一阵疼。她的手攥着身下的被褥,攥得指节泛白。

“夫人,您用力。”接生的嬷嬷是甘泉宫里最有经验的老人,她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您跟着奴婢的节奏,奴婢说用力,您就用力,奴婢说歇,您就歇。”

李诗年咬着牙,点了点头。灵泉空间在她腕间发光,她引出一道灵泉水,流进自己的身体。温热的光顺着她的经脉缓缓流淌,像一道暖流,在阵痛与阵痛的间隙里,为她补充体力,为她舒缓疼痛。她知道自己不能昏过去,不能倒下,她要活着,要把孩子平安生下来。

刘彻被挡在产房外面。

他站在门口,赤着脚,穿着单薄的中衣,头发散着。夜风吹过来,把他白色的发丝吹得乱飞。他想进去,内侍们拦住了他。“陛下,产房血腥,您不能进去。”

“朕要进去!”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院子都听得到。

卫子夫从椒房殿赶来了。她穿着一件深衣,头发散着,显然是匆忙起来的。她走到产房门口,看到刘彻站在那里,赤着脚,像一尊被困在笼子里的猛兽。她走过去,拉住他的手臂。“陛下,您不能进去。女人生孩子,男人不能看。”

刘彻转过头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有血丝,有慌张,有一种她从来没有在他眼中见过的东西。他在害怕。他六十五岁了,他打过仗,杀过人,坐在这张御座上四十多年,他从来没有怕过。但他现在怕了。怕她出事,怕孩子出事,怕他等来的不是好消息。

“陛下,”卫子夫的声音很轻,很稳,“您相信臣妾。臣妾进去看着她。”

刘彻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松开了紧攥着门框的手。“去。”他说。

卫子夫推开门,走了进去。

产房里,李诗年正躺在榻上,满头大汗,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卫子夫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别怕。”卫子夫的声音很轻,“本宫在这里。”

李诗年睁开眼睛,看到卫子夫的脸,眼眶红了。“皇后娘娘……”

“别说话。省着力气。”卫子夫拿着帕子,帮她擦掉额头上的汗,“你跟着嬷嬷的节奏,该用力的时候用力,该歇的时候歇。”

李诗年点了点头。她握住卫子夫的手,攥得很紧。卫子夫的手很瘦,但很温暖。她能感觉到卫子夫的掌心贴着她的掌心,像一个母亲在握着女儿的手。

阵痛又来了。一阵比一阵紧,一阵比一阵疼。李诗年咬着牙,跟着嬷嬷的节奏,用力,歇,用力,歇。灵泉水在她体内流动,为她补充着每一分力气。但她还是疼,疼到她想喊,想哭,想把所有东西都砸了。她的手攥着被褥,攥得指节发白,被褥被她抓出了洞。

赵婕妤也来了。

她站在产房门口,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李诗年的喘息声,嬷嬷的指令声,卫子夫的低语声。她没有进去。她站在门口,手攥着衣角,攥得很紧。刘弗陵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来了,穿着寝衣,赤着脚,跑过来拉住她的衣角。“母妃,姐姐怎么了?”

赵婕妤低下头,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害怕。“姐姐在生宝宝。你在这里等着,不要乱跑。”

刘弗陵点了点头,站在她身边,攥着她的衣角,没有松手。

产房里传来一声闷哼,然后是嬷嬷的声音——“看到头了!夫人,您再用一次力!”

李诗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感觉自己的腰像是要被折断了,腹部像是要被撕裂了。她叫了出来——不是惨叫,是闷闷的、用尽全身力气的、像是把所有东西都推出去的声音。

然后她听到了哭声。

孩子的哭声。洪亮的、响亮的、像是要把整个甘泉宫都吵醒的哭声。嬷嬷把孩子接在手里,利落地剪断脐带,用温水洗净,然后用布包好。孩子浑身红通通的,皱巴巴的,像一只小猴子。她的哭声很大,大到院子外面都听得清清楚楚。

“是个女孩。”嬷嬷的声音里有笑意,“夫人,是个千金。”

李诗年躺在榻上,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她的头发贴在脸上,汗水混着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她伸出手,“给我看看。”

嬷嬷把孩子放在她怀里。她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红红的,小小的,眼睛闭着,嘴巴张着,哭得很大声。她的鼻子酸了。她伸出颤抖的手指,轻轻地碰了碰孩子的脸颊。孩子哭得更大声了,像是在抗议“你弄疼我了”。

李诗年笑了。“对不起,对不起,娘亲轻一点。”

卫子夫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红了。她转过身,擦了擦眼泪,然后走出产房。产房门口,刘彻还站在那里。他听到了孩子的哭声,听到嬷嬷说“是个女孩”,他的身体晃了一下——不是站不稳,是那种绷得太久之后忽然松下来的晃动。

卫子夫走到他面前。“陛下,母女平安。”

刘彻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后他越过她,走进了产房。

产房里弥漫着血腥气和热水蒸腾的白雾。李诗年躺在榻上,怀里抱着孩子。她看到他走进来,笑了。“陛下,是女儿。”

刘彻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着孩子。孩子已经哭累了,闭着眼睛,嘴巴微微嘟着,小手攥成拳头。她的脸还是红通通的,皱巴巴的,像一只小猴子。他看了很久。他伸出手,用食指轻轻地、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孩子的小手。孩子的手指蜷了一下,攥住了他的食指。攥得很紧,紧到他感觉那小小的手指像是要把他的手指攥碎。

他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低下头,看着那个小小的生命。他的食指被她攥在手里。他六十五岁,他活了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被一个刚出生的孩子攥住手指过。他的眼眶红了。他没有落泪,但他的眼眶红了。

“像你。”他说。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李诗年看着他——他的手指被孩子攥着,他低着头,白发垂下来,落在孩子的襁褓上。她的眼眶也红了。“陛下,您抱抱她吧。”

刘彻看着她,没有说话。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起来。他的动作很笨拙,像抱着一件随时会碎掉的东西。他的手在抖。他把她抱在怀里,低头看着她。孩子在他怀里动了一下,小手挥了挥,碰到了他的下巴。他感觉到那小小的触感,像一片羽毛落在了他的皮肤上。

他抱了她很久。

“叫什么名字?”他终于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低。

李诗年看着他,笑了。“臣妾想好了。”

“叫什么?”

“未央。”

刘彻抬起头,看着她。“未央?”

“嗯。未央。长乐未央的未央。”

刘彻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李未央。”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又念了一遍,“李未央。”他抬起头,看着李诗年——她躺在榻上,头发湿透了,脸色苍白,但她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两颗星星。

“好名字。”他说。

外面的院子里,刘弗陵还攥着赵婕妤的衣角。他听到里面传来的哭声停了,听到有人在笑,在说话。他拉了拉赵婕妤的衣角。“母妃,宝宝出来了吗?”

赵婕妤低头看着他。“出来了。”

“我能看看吗?”

赵婕妤沉默了一瞬。“等明天。”

刘弗陵点了点头,但眼睛一直看着产房的方向。

大唐·甘露殿

天幕上,画面定格在刘彻抱着婴儿的那一刻。孩子在他怀里,小小的,红通通的,皱巴巴的。他低着头,白发垂下来,落在她的襁褓上。他的手指被她攥在手里。

甘露殿前,李世民看着那个画面,沉默了很久。“她生了一个女儿。”

长孙皇后坐在他旁边,手里的针线停了一下。“李未央。长乐未央的未央。她给孩子取了这个名字。”

李渊坐在软榻上,老花镜架在鼻梁上。“刘彻抱着她,手在抖。他六十五岁,他又做父亲了。”

长孙无忌站在一旁,手里的竹简攥得很紧。“他说‘像你’。他说像她。他希望孩子像她。”

叶罗丽仙境·浮云台

水镜亮着。月光从水镜里透出来,把整个浮云台照得像浸在银白色的水里。

王默抱着罗丽的胳膊,哭得稀里哗啦。“她生了!她生了一个女儿!刘彻抱着她的时候,手在抖!”

陈思思的眼眶也红着。“他说‘像你’。他说像她。他的眼睛红了。”

齐娜抱着娃娃,把娃娃抱得很紧。“孩子攥着他的手指。他站在那里,让她攥着。他没有动。”

舒言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很深。“未央。长乐未央。她给孩子取了这个名字。”

罗丽飘到水镜前,粉色的裙摆像花瓣一样散开。“她叫他抱孩子的时候,他笨手笨脚的。但他抱了。”

颜爵靠在浮云台边缘,折扇合着,握在手里。“长乐未央。她叫李未央。”

他打开折扇,扇面上那行字在月光下闪着暗金色的光。

“新的生命,新的开始。”

水镜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