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排03

通读结束之后，所有人都没急着走。杨雨光靠在椅背上把保温杯的盖子拧开又拧上，拧了三回才停下来。

王广还坐在桌边，剧本翻开到刚才自己那几页，指尖沿着字行来回划了两遍，停下来的时候停在“凛”字上面，没有往后翻也没有往前翻。

周凛坐在他对面，注意到他停住的那个位置，但没有说话。

李飞把手里那瓣丑橘嚼完了，皮往桌角那堆橘子皮上扔过去，皮滑到了桌面上，他又伸手去捡回来重新放好。

李明磊站起来走到窗边，把西装外套的扣子解开又系上。

周凛低头又翻了一页剧本，余光里王广的手指还停在那行字上，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只是忘了挪开。

杨雨光从保温杯里抬起头来。

杨雨光听完笑了一声，把保温杯盖拧紧了。

王广在桌边把剧本合上了，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拖了一小声。他收拾的动作很慢——先把剧本对折，再把边角捋平，然后才放进包里，拉链拉上去的时候发出一声细长的响。他站起来以后没有立刻走，而是看向周凛。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像是有话要说但最后只说了这一句。

周凛点了点头。

王广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两秒才推开门，然后走出去，门在他身后慢慢合上，锁舌卡进门框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创排间里响了一下。

李明磊跟着也走了，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周凛一眼。

门合上了。李飞没有走，他把桌角那堆橘子皮拢到手心里，走到角落的垃圾桶旁边扔了进去，然后转过身靠着桌沿，看着周凛。

周凛站起来，把剧本收进包里。林汀还坐在电脑后面，没有动。

周凛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推门出去了。走廊里她和李飞并排走着，走到拐角的时候看见了五点水门口有个人影——王广站在那儿，背靠着墙，低头在翻手机。他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是周凛，把手机锁屏了。

王广点了点头，没有让开位置，也没有说要走。

他说完这个字之后没有走，站在原地，像是想再说什么，但只是看着周凛。走廊里的感应灯在他们之间亮着，光落在两人中间的地砖上，刚好隔出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周凛没有等他把那个没说完的话补完，侧身往他旁边走过去，肩膀从他手臂外侧擦过去，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那种走过去了才知道两个人离得有多近的微妙尺度。王广没有动。

周凛走出去几步之后回头看了他一眼。王广还站在那儿，手机捏在手里没有解锁。李飞在她旁边走着，没有回头，但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她转回去继续走。

飞得帅的创排间门敞着。张呈已经到了，坐在靠墙的凳子上腿伸出去老长，手里那本道具书的边角被他捋平了又翘起来。邓帅坐在桌子后面低头看剧本。

周凛推门进去的时候张呈抬头看了她一眼，把腿收回来了，但没有站起来，就坐在那儿看着她。

张呈站起来，用脚尖在舞台中间点了两下位置。

周凛走过去站到他点的位置，低头看了一眼脚底的地板，然后抬头看张呈。张呈站在对面，两个人中间隔了两步。他没有急着开始，先看了她一会儿，那个目光不算短，像是在确认她到了，又像是在确认别的什么事。

张呈没有回答。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她旁边，肩膀比她高出一截。他没有碰到她，但那个距离近到她能看见他外套领口上面有一根线头，被灯光照得发白。

他说完退回去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邓帅从桌子后面站起来，走到侧台位置站定，清了清嗓子。

李飞走到舞台另一侧站好。邓帅往前走了一步，面向周凛，手在裤子侧面蹭了一下。

邓帅愣了一拍。李飞在对面笑了一声。张呈站在侧台没动，但周凛余光里看见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比看排练的那种视线长了一点点。

李飞在对面笑弯了腰。

邓帅自己也笑了。

她重新站好位置的时候发现张呈往舞台中央多走了半步。不多，就半步，但她站的位置本来离他就近，半步之后他的影子刚好落在地上她脚尖前面不远的地方。她低头看见了，然后抬眼，没有看他，对邓帅说：“来。”

邓帅退回去重新走。这一遍周凛把语气放轻了，最后临时现挂了一句：

说出来的时候声音是平的，尾音收得很短，像轻飘飘地扔在地上就不管了。

李飞在对面已经蹲下去了。

邓帅把剧本往桌上一放，转身走回桌子后面坐下。

张呈从侧台走出来，站到周凛旁边。

他站到门口的位置，没有立刻推门，先看了她一眼，然后才把门推开，重新走进来。

他走路的时候步子不紧不慢，走到舞台中央站定。周凛侧身面向他，抬手朝他的方向指了指。

她说“男朋友张呈”的时候，张呈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她旁边。比刚才更近，近到他的外套袖口蹭到了她的手腕。

不是故意的，但她感觉到了，那个轻轻的摩擦隔着薄薄一层布料，像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又收走。张呈没有低头看她，面朝前站着。

他说话的时候身体没有动，但她能感觉到他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耳侧的位置，很快就收回去了。

周凛走回桌边拿包，低头的时候看见自己手腕上那一小片布料，刚才被蹭到的地方，看不出任何痕迹。她收好包走到门口，张呈还站在舞台中央，手里那本书翻开了又合上。

她拉开门出去的时候，走廊里李飞从后面递过来一颗丑橘。

周凛接过来放进包里。她走出去几步，拐过弯，看见林汀还站在五点水门口，手里拿着车钥匙，没走。

他把钥匙抛了一下又接住。

周凛走过去，在他旁边站了一下。

她走出两步之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那一小块布料被蹭过的地方看不出什么，她把手插进了外套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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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的第一个本子已经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