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安满月那日,是个晴天。长安城的秋天已经深了,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又开了花,淡淡的香气飘满了整座偏殿。杨倾清坐在窗边,怀里抱着裹在红襁褓里的刘安。比刘清满月时胖了一圈,小脸圆鼓鼓的,眼睛半睁半闭,偶尔动一下嘴,像是在梦里吃奶。
刘彻今天没有去书坊,也没有去前朝,就坐在偏殿里陪着她。他坐在榻边,手里端着一杯茶,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她怀里的刘安,又看一眼她。
清儿已经一岁半了,会走路,会叫爹娘。她穿着一件红色的小衣裳,站在榻边,踮着脚尖往襁褓里看。看了一会儿,指着刘安说了一句:“弟弟。”杨倾清低头看了她一眼:“你认识弟弟?”“弟弟。”清儿又重复了一遍,伸手想摸刘安的脸。刘彻伸手拦了一下:“轻一点。”清儿收回手,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刘彻,然后乖乖地把手背到了身后。杨倾清看着这一幕,笑了一声:“她比你懂事。”“她比你小时候懂事。”清儿听不懂,但听见自己的名字,又凑过来喊了一声:“娘——”杨倾清应了一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去玩吧。别跑太远。”清儿转身跑了。
卫子夫来了一趟,带着一个红封,放在桌上就走了。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没有进来,只是远远地看了看杨倾清怀里的孩子,然后朝她点了点头。杨倾清也点了一下头。两个人隔着半扇门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她转身走了。春兰把那封红封收好,放进柜子里:“皇后娘娘送来的。”刘安在襁褓里动了动,小嘴张了一下,像是要哭。杨倾清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慢慢哄着,他安静下去,又睡了。1
这段日常好暖,爱了爱了
傍晚的时候,偏殿里只剩了一家四口。刘彻坐在榻边,清儿趴在他膝上,杨倾清靠在窗边,刘安睡在身旁的小床上。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屋里点了灯,暖黄色的。窗外有风穿过桂花树,树叶沙沙响。刘彻忽然说了一句:“两个孩子了。”杨倾清侧过头看他:“嗯。一儿一女。”“朕以前没想过会这样。”“哪样?”“两个孩子的满月,朕都在。”杨倾清看了他一会儿,没有接话,然后轻轻说了一句:“你以后也会在的。”
月光落进来,落在小床的襁褓上。刘安睡得很沉,呼吸轻轻的,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天幕
天幕在刘安满月的第三天才亮起来,像是迟到了一样。李世民在御书房里喝茶,抬头看见天幕上的偏殿,一家人坐在灯下。他看了一会儿,对身后的长孙皇后说:“汉武帝做了两次父亲了。第一次他站在门外等。第二次他还是站在门外等。但他手背在身后了。没攥拳头。”长孙皇后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他第二次当父亲的时候,心里有底了。”天幕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