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灵泉空间的淡蓝色微光中，杨倾清站在泉水边，赤足踩在温热的石面上，长发垂腰，脸上挂着水珠，整个人僵住了。

刘彻站在门口。

玄色龙袍，面容冷峻，眼眶微红，像是赶了很远的路。他的目光扫过灵泉空间——淡蓝色的光晕，一汪清澈的泉水，泉边石台上的玉匣，以及泉水中倒映出的少女身影。

他找到了。

杨倾清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的灵泉空间——她的私密空间，只有她自己能进的地方——被一个大汉皇帝推门进来了。

“你……”她终于挤出声音，“你怎么进来的？！”

刘彻没有回答。他跨过门槛，走进了灵泉空间。赤足踩在石面上，玄色龙袍的衣摆拖过温热的石板。他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回到她身上。

“你昨晚说，你住在山庄。”他说，“朕让人查了长安城外所有的山庄。”

“你查了一整天？”

“朕查了一整天。”

杨倾清看着他眼眶下的青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查了一整天，然后亲自来了。没有带侍卫，没有带随从，一个人找到了这里。

“你怎么进来的？”她又问了一遍，“这门只有我能打开。”

刘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朕推了一下，就开了。”他说，“可能是因为……你的手拉过朕的手。”

杨倾清愣了两秒，然后脸一下子红了。不是因为害羞，是因为——他说得对。灵泉空间认她的灵魂，而她的灵魂碰过他的身体。他的手上沾了她的气息，门就为他打开了。这个设定她从来没想过，但现在她知道了。

“你……”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来干嘛？”

刘彻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你说过，你的手很暖和。”他说，“朕来还你。”

杨倾清眨了眨眼。“还我？还我什么？”

“手。”刘彻伸出手，掌心朝上，手指微张，“你拉了朕七天。朕还你一次。”

杨倾清看着那只手。她拉过无数次的手——宣室殿的案上、烛火下、月光里、她蹲着的时候、她靠着他肩膀的时候。她握过、攥过、十指相扣过。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是他主动伸过来的，在他的手心里，她的灵泉空间里。

她走过去，伸出手，放在他的手心里。他的手合拢，握住了她的手。

“暖的。”他说。

“我说过。”她的声音很轻。

灵泉空间的淡蓝色光芒在他们周围流转，泉水泛着细碎的涟漪。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手握着手，谁都没有说话。

“这里……”刘彻环顾四周，“就是你住的地方？”

“嗯。我的身体在这，灵泉在这，丹药在这。”杨倾清指了指泉边的玉匣，“回春丹、长生不老药，都在这。”

“长生不老？”

“吃了就不会老，不会死。”

刘彻看着她，目光变得深邃。“你吃了？”

“没有。”杨倾清摇头，“吃了就永远十五岁了。我想长大。”

刘彻的嘴角动了一下。“十五岁，挺好。”

“不好。十五岁不能喝酒，不能自己出门，不能……”她顿了顿，看了他一眼，“不能嫁人。”

刘彻的手紧了一下。

“你想嫁人？”他问。

“我想嫁我喜欢的人。”杨倾清抬起头，桃花眼亮晶晶地看着他，“陛下，我喜欢你。”

殿内——不，灵泉空间内，安静得能听见泉水流动的声音。淡蓝色的光映在两个人脸上，明灭不定。刘彻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

“你十五岁。”他终于开口。

“我说过，我心里比你老。”

“朕比你大二十岁。”

“我知道。”

“朕有皇后。”

“我知道。”

“朕有很多女人。”

“我知道。”杨倾清的声音没有变，眼睛也没有躲闪，“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我还是喜欢你。”

刘彻看着她，目光里有风暴在翻涌。他握着她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声音低哑。

“知道。”杨倾清笑了，梨涡深深的，“我在说，我喜欢你。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有多少人，不管我多大，我就是喜欢你。”

刘彻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松开她的手，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一臂变成了半臂。他低头看着她，伸手拂开她额前的碎发。

“朕这辈子，”他说，“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朕说话。”

“现在有了。”

“就你一个。”

“够了。”杨倾清说，“一个就够了。”

刘彻看着她，忽然笑了。不是嘴角动一下的那种笑，是真的笑了，带着无奈、带着宠溺、带着一种“朕拿你没办法”的认命。

“杨倾清。”他叫她的名字。

“嗯。”

“你赢了。”

他低头，吻了她。

不是蜻蜓点水的那种，是带着二十岁年龄差、带着帝王尊严被挑战的不甘、带着一个老男人被十五岁少女攻陷的认命——深深的，吻了她。

灵泉空间的淡蓝色光芒骤然亮了起来，像是被什么激活了。泉水翻涌，玉匣中的回春丹微微颤动。杨倾清的手腕上，红玛瑙手链发出温润的光。

她踮起脚尖，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天幕

天幕亮起的时候，李世民正在用晚膳。

他筷子上的肉还没送到嘴里，就看见天空中的光幕，叹了口气，放下筷子。

“这个丫头，又搞事情。”

长孙皇后坐在他对面，也抬头看了一眼，然后轻轻“啊”了一声。

“怎么了？”

“陛下自己看。”

天幕上，灵泉空间的淡蓝色光芒中，一个玄衣男人和一个白衣少女面对面站着，手握着手。那个男人是刘彻。

李世民手里的筷子掉了。

“他找到她了？”他瞪大眼睛，“他找到她的灵泉空间了？”

天幕上，少女说“我想嫁我喜欢的人”，说“陛下，我喜欢你”。太极殿外——不对，这个时辰没有朝会，但宫人们和闻讯赶来的大臣们已经聚了一大片。魏徵来得最快，鞋都没穿好。

天幕上，刘彻吻了杨倾清。

殿外响起一片惊呼。年轻的御史们捂住了眼睛，但又从指缝里偷看。年长的面不改色，但嘴角都在抽搐。魏徵面无表情地看着，忽然说了一句：“汉武帝，彻底沦陷了。”

房玄龄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捋着胡须说：“不是沦陷。是被攻陷了。”

“有区别吗？”杜如晦问。

“沦陷是自己掉进去的。被攻陷是人家打进去的。”房玄龄说，“汉武帝这个，是人家打进去的。”

天幕上，灵泉空间的淡蓝色光芒越来越亮，最后整个画面变成了一片柔和的光海。画面暗了下去。但在暗下去之前，所有人都看见了少女踮起脚尖、双手环住刘彻脖子的那个画面。

李世民捡起掉在桌上的筷子，沉默了很久。

“皇后。”他说。

“嗯？”

“你十五岁的时候，朕在干嘛？”

长孙皇后想了想：“陛下在打仗。”

“打谁？”

“打窦建德。”

“朕打了胜仗，回来就娶了你。”

“陛下娶臣妾的时候，臣妾已经十八了。”

“朕应该早三年娶你的。”

长孙皇后看着天幕消失的方向，微微一笑。“陛下现在说这个，晚了。”

叶罗丽仙境。

天幕亮起的时候，王默正在吃水果。她看见刘彻走进灵泉空间，手里的果子掉了。

“他找到她了！”

天幕上，少女说“我喜欢你”，刘彻吻了她。王默一把捂住眼睛，但手指缝张得比任何时候都大。

“她告白了！”建鹏喊，“她真的告白了！”

“不是告白。”陈思思说，“是攻城。她攻了一座城。”

白光莹看着天幕上相拥的两个身影，忽然转头看庞尊。庞尊面无表情地看着天幕，但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住了白光莹的手。

“你干嘛？”白光莹问。

“没干嘛。”庞尊说，没有松手。

灵公主站在花丛中，看着天幕上那片淡蓝色的光海，轻轻笑了。

“她赢了。”灵公主说，“她把他拿下了。”

颜爵的桃花扇在手中转了一圈。“不是拿下。”他说，“是俘虏。”

“有区别吗？”

“拿下是一时的。俘虏是一世的。”

天幕暗了下去。在完全暗下去之前，一行字缓缓浮现在天幕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