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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越前龙灵(迹越)

白雾在两人之间缓缓翻涌,温热池水安静起伏,将周遭衬得愈发静谧。

迹部指尖轻轻搭在池沿,银灰色发丝沾着细碎水珠,一身与生俱来的矜傲没有半分消减。他从不会主动打探旁人藏在心底的旧事,可方才龙马骤然失神、眼底漫开落寞的模样,实在太过罕见,让他没法装作视而不见。

“凭空闯入,又凭空消失?”迹部眉梢微挑,语调依旧维持着往日的华丽腔调,只是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认真,“听起来倒是一点都不华丽。”

龙马收回望向窗外树林的目光,暖金色眼眸里萦绕着化不开的怅然,指尖无意识拨弄面前的温水,荡开一圈圈细碎涟漪。

“所有人都分不清我和龙灵,父母不行,龙雅不行,从小到大遇见的教练、对手全都不行。唯独他,只看一眼,就能分辨我们。”

他低声叙述,脑海里不断回放儿时庭院的画面,那头耀眼金发在盛夏阳光里晃眼,少年肆意狂妄,却唯独对小小的龙灵格外温柔。

“那时候龙灵总跟在他身后,像个小尾巴。我们跟着他、跟着父亲一起练球,那段日子是最轻松的,不用被世人拿来对比,不用困在双生只能活一个的谶语里。”

迹部静静听着,没有打断。高傲如他,向来不屑窥探他人软肋,可此刻看着眼前少年卸下平日从容,露出藏了多年的柔软,心底那点莫名的烦躁渐渐淡去,只剩下纯粹的好奇。

“后来呢?”

“没有后来。”龙马轻轻摇头,语气轻得像一阵风,“没有告别,没有预兆,某一天就彻底消失了。这么多年,再也没有见过。”

温泉外晚风穿过枝叶,沙沙声响不断,像是在附和他心底绵长的遗憾。

迹部沉默片刻,冰蓝色眼眸看向龙马,缓缓开口:“能一眼分清你们,想来那家伙眼力不俗,网球实力应当也不差?”

“很强。”龙马毫不吝啬给出评价,眼底带着淡淡的怀念,“狂妄,张扬,一身锐气,和你有些像,却又和你完全不同。”

这话让迹部低低嗤笑一声,几分傲气重回眉眼之间:“哦?本大爷倒是很好奇,能和本大爷相提并论的人,究竟是什么模样。”

龙马没有接话,只是安静靠着石壁,重新陷入自己的思绪。

K的身影在记忆里愈发清晰,抱着熟睡小龙灵的画面、陪他们练球的午后、毫无隔阂嬉笑打闹的日常,一幕幕不断翻涌。

迹部见他再度失神,识趣地不再追问。纵然心底好奇得厉害,可他骨子里的高傲不允许自己追着别人刨根问底,只能将所有疑问压在心底,安静陪龙马浸在温热的温泉里,任由朦胧白雾隔开两人之间那层沉重的过往。

偌大的温泉池只剩水声轻响,一人沉湎回忆,一人怀揣满心未解的疑惑,夜色慢慢沉淀下来。

温泉的暖意驱散了夜色的寒凉,却暖不透龙马眼底沉淀多年的微凉。

白雾袅袅浮动,将少年温润的眉眼衬得愈发深邃。他沉寂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轻缓得近乎呢喃,像是在对着晚风诉说埋藏十几年的秘密。

“你不会见过他。”

“他不属于任何网球赛场,也从未出现在任何人的记录里。就像凭空落在我们童年的一场夏风,吹得热烈坦荡,最后又悄无声息散尽。”

迹部倚在对面池壁,闻言微微抬眸,冰蓝色瞳眸里盛满探究。

他纵横初中网球界,认识所有顶尖选手,熟知每一位实力派新秀,却从未听过这样一位神秘的人物。能一眼看穿越前双生的区别,能陪伴越前兄妹长大,实力定然顶尖,却彻底销声匿迹,实在太过蹊跷。

“不华丽。”迹部淡淡评价,语气认真,“隐匿踪迹,藏头露尾,算不上强者风范。”

龙马闻言,极轻地勾了勾唇角,带着一丝浅淡的怀念与释然。

“他不是藏头露尾。”

“他只是,唯独不想留在我们的宿命里。”

这句话晦涩又难懂,迹部微微蹙眉:“宿命?”

龙马抬眼,望向温泉外漆黑的夜空,树叶簌簌作响,一如当年那个盛夏不停歇的风声。

他从未对外人提起过越前双生的血脉桎梏,从未诉说过那刻在骨血里、千年流传的残酷谶语。世人只知越前兄妹天赋绝佳、默契无双,只艳羡这独一无二的双生羁绊。

无人知晓,这份与生俱来的羁绊,本是一场逆天的例外,是一场注定相争的宿命。

“你是第二个分清我们的人。”龙马重复着这句话,语气平静无波,“所有人一辈子看到的,都是重叠的影子。他们只会说,越前家的双生,只会比较我和她谁更强、谁更耀眼。”

“没有人问过,我是龙马,她是龙灵。”

“唯独他,从一开始,就把我们当成两个独立的人。”

幼时无数个被认错、被混淆、被拿来比较的日夜,那些无人诉说的委屈与压抑,都在遇见K的那一刻被尽数抚平。

他会准确喊出龙马的名字,会温柔唤着龙灵的称呼,从不出错,从不混淆。

迹部看着他罕见流露的软肋,心底那点高傲的探究慢慢褪去,多了几分了然。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何素来从容淡漠、万事不放在心上的越前龙马,会为一个消失多年的人久久失神。

那人见证了他们最纯粹的童年,也是唯一看破他们宿命、读懂他们孤独的人。

“既然如此。”迹部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矜贵的声线在静谧的温泉室里缓缓响起,“那本大爷,倒是很庆幸。”

龙马侧眸看他。

“庆幸本大爷,是第二个看清你们的人。”

迹部唇角勾起一抹优雅张扬的笑,冰蓝眼眸清亮笃定,褪去了所有玩味,只剩坦荡,“能看穿越前双生的区别,也算一件足够华丽的事。”

晚风穿窗,吹散一缕白雾。

龙马看着眼前矜傲坦荡的少年,眼底的沉郁慢慢淡了些许,轻轻颔首。

沉寂多年的过往不必言说,残酷的宿命不必揭晓。

其实当时要是他没有走的话,龙灵的未婚夫应该是他

至少时至今日,除了消失的K,还有一个人,能分清他和龙灵。

不是重叠的越前双生,是越前龙马,也是越前龙灵。

温泉水声潺潺,夜色温柔,两个站在初中网球顶端的少年,在朦胧白雾里,默默守住了这段无人知晓的过往与秘密。

温泉氤氲的白雾缠满周身,温水寂寂流淌,打散了夜里仅存的温柔。

龙马方才那句轻飘飘的话,像一根细针,精准挑动了迹部藏在高傲骨子里的偏执与占有欲。

迹部缓缓直起身,原本松弛的姿态彻底收敛,矜贵的眉眼覆上一层浓厚、极具侵略性的玩味。冰蓝色的瞳眸不再坦荡温和,反倒像锁定了绝佳猎物的猎手,沉沉敛着势在必得的野心。

他低低嗤笑一声,声线慵懒华丽,却藏着极强的掌控欲,字字带着较真的偏执:

“哦?若是那个人没有离开,龙灵的未婚夫本该是他?”

“这可就有意思了。”

他往前微倾身,周身的压迫感悄然铺开,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兴致:“本大爷竟然不知道,我的人,从前还有这般既定的羁绊。”

“本大爷的未婚妻,私底下居然还有别人占过先机,算不得半点华丽。”

这句话说得轻佻,却半点玩笑意味都无。

迹部景吾从来如此。

他对越前龙灵,从不是浅显的心动,而是一场极具战略性的狩猎。

从初见至今,他早看穿了这个少女所有的伪装。

世人皆被越前兄妹一模一样的面容蒙蔽,只看见复刻般的天才少年越前龙马,无人知晓,那个常年藏在哥哥光环下、刻意收敛锋芒、学着哥哥的语气、模仿哥哥的球风,一直冒充哥哥的影子步步前行、隐忍蛰伏的越前龙灵。

她藏得极好,收敛所有棱角,用慵懒散漫做伪装,把自己活成了所有人认知里的附属品。

可她所有的别扭、骄傲、强悍、藏在骨子里的野性与天赋,全部被迹部一眼看穿。

越是藏,越是避,越是刻意活在哥哥的影子里,越能勾起他极致的兴趣。

她是整片平淡赛场里,唯一刻意蛰伏、伪装、蓄势待发的高阶猎物,神秘、鲜活、独一无二,值得他耐心布局、步步拿捏、势在必得。

“藏得这么深,伪装了这么久。”

迹部唇角勾起一抹张扬又腹黑的弧度,眼底满是洞悉一切的玩味与偏执:“骗过了所有人,骗过了赛场,唯独骗不过本大爷。”

“从前有人占了先机又如何?”

他抬眸直视龙马,冰蓝瞳孔里是刻在骨里的自负与笃定:

“半途离场的失败者,不值一提。”

“不管她从前是谁的偏爱,有过谁的羁绊。”

“从本大爷看清她、盯上她的那一刻起,这场博弈的结局,就只能由本大爷书写。”

“那个消失的人留不下的未来,护不住的宿命,给不了的荣光。”

“本大爷一一补上。”

雾气浮动,映着少年矜贵又偏执的侧脸,狩猎者的野心昭然若揭。

他从不在意过去的虚名,他要的是最终的结局——

这场关于越前龙灵的博弈,这场独一无二的狩猎,最后站在她身边、配得上她所有锋芒与温柔的人,只能是他迹部景吾。

无人例外,无可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