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望舒客栈后,派蒙兴奋地围着请柬打转:“天权星!就是璃月最有钱的那个人对不对!她会不会请我们吃大餐?!”
“她会不会先不谈,”江晨说,“但她能这么快就知道我们的行踪,还把请柬提前送到客栈——这个情报网有点厉害。”
派蒙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这有什么,琴团长都说了提前打过招呼的嘛。”
“招呼归招呼,但琴的信是从骑士团走的,天权星能提前把请柬送到客栈,说明他们在我们还没进璃月地界之前就已经掌握了行程。”江晨把请柬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封蜡,凤鸟图案的线条精细到每一根羽毛都能分辨清楚,“我猜从石门那个矿石摊开始,我们一路上经过的每一个地方都有人盯着。”
“诶?”派蒙愣住,“那我们岂不是一直被人跟踪?”
“应该不是跟踪,是沿途的商贩和客栈本来就都有七星的人。”空接过话头,他的语气很平静,但目光也往周围的官道上扫了一圈,“蒙德也有类似的系统,琴团长的情报网覆盖了整个蒙德周边。只是我们上次走得急,没碰上而已。”
派蒙飞到江晨面前,在他面前挥了挥手:“喂,江晨,你别一副很担心的样子嘛,反正人家是邀请我们去吃饭又不是要抓我们。”
“我没有担心,”江晨说,“只是在想请柬上写的是‘两位’——我们两个。”他指了指自己和空,“派蒙,你不在请柬上。”
派蒙的表情凝固了一秒,然后整个客栈门口都回荡着她的尖叫。
“凭什么!!!派蒙也是旅行团的重要成员!!!派蒙要去找这个凝光理论!!!”
空看着派蒙气鼓鼓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好了,走吧。到了璃月港,先找个铁匠铺把装备升级,然后再去群玉阁。”
铁匠铺。
江晨忽然想起一件事。之前在蒙德的时候,空说过他认识一个璃月的铁匠,手艺很好,只是见了一面就记住了。当时派蒙还质疑过他“连路都记不住怎么会记住一个铁匠”。他当时以为空是在开玩笑,现在想想——以空对武器品质的敏锐度,他大概是真的记住了。
“你说的那个铁匠,铺子在哪?”他问。
空想了想,认真地回答:“璃月港,吃虎岩,过了木桥左转,从第三棵银杏树旁边的巷子穿进去,路过一家卖烤螭虎鱼的摊子之后再右转,走到头就到了。”
派蒙瞪大眼睛:“你连这个都记住了但记不住蒙德城门有几步台阶?”
“……术业有专攻。”
江晨忍不住笑了。看来空对武器的执念,比他对路痴的执念要强得多。
沿着官道继续走,脚下的石板路渐渐变成了更宽更平整的青石大道,路边的商贩也越来越多。空气中开始飘来海风的咸味和远处港口传来的鱼腥味,与山间松木和茶田的清香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只有璃月才有的独特气息。
翻过最后一座山头,璃月港终于完整地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座比蒙德城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港口城市。依山而建的房屋层层叠叠,从山脚一直堆到半山腰,最高处的建筑几乎融入了云雾之中。港口里千帆林立,桅杆密得像一片没有叶子的森林,最远的几艘大船在薄雾中只剩下淡灰色的轮廓。而在这座城市的上空,悬浮着一座巨大的宫殿——群玉阁。金色的阁顶在午后的阳光下熠熠生辉,周围环绕着几座小型的浮空平台,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托举在半空中。
“好大……”派蒙张大了嘴巴,“比蒙德城大好多好多!”
江晨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游戏里的璃月港受限于渲染距离和视距,从远处看只能看到一个轮廓;但真实的璃月港在他眼前完全展开,像是一幅巨大得看不到边的山水画卷,从山脚的码头一直铺展到云雾缭绕的山顶。
“空,”他忽然开口,“你上次来的时候,群玉阁也是在那个位置吗?”
空抬头看了看浮空宫殿的位置,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上次来的时候,它好像在更东边一点。可能是凝光调整了位置。”
“浮空宫殿还能调整位置?”
“凝光可以。”
“……行吧。”
他们沿着山路往下走,穿过璃月港的北门,正式进入了这座繁华的港口城市。街道两旁的建筑全是中式风格,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门前的石狮子威风凛凛。空气中弥漫着香料、海产和岩茶混合的气味,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派蒙的眼睛已经不够用了,一会儿指着卖糖画的小摊尖叫,一会儿又飞到一家卖丝绸的店铺前面惊叹。空不得不伸手抓住她的披风,防止她被人流冲散。江晨走在他旁边,一边留意街边的铁匠铺招牌,一边在脑子里回忆璃月主线的剧情。
请仙典仪上,岩王帝君会从空中坠落,在万众瞩目之下“遇刺身亡”。凝光会下令封锁全场,空会成为嫌疑人之一。
他们现在收到了凝光的请柬,也就是说,在请仙典仪之前就能见到天权星本人。如果能在见面的时候给凝光留下一个好印象,也许可以避免之后的误会——或者至少让凝光在封锁全场的时候多犹豫几秒。
当然,更好的方案是:阻止岩王帝君的“死亡”。但问题是,岩王帝君的“死亡”是他自己一手策划的退休计划——他压根没死,只是换了个身份。如果他干涉了这件事,会不会反而让钟离的计划泡汤?
江晨越想越觉得头疼。最后他决定不想了,先去找铁匠铺。
“空,你说的那个铁匠铺在哪来着?”
“吃虎岩,过了木桥左转,”空指了指前方,“那座桥就是。”
吃虎岩是璃月港最热闹的街区之一,街上挤满了各色人等,有扛着鱼筐的渔民,有牵着驮兽的商贩,还有几个穿着千岩军制服的士兵在街角喝茶聊天,其中两个正在掰手腕,周围的人纷纷下注起哄。空气中弥漫着烤鱼和辣椒的香气,和街边铁匠铺传出的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一锅沸腾的开水。
木桥横跨在一条从山上流下来的溪水之上,桥下有几只野鸭在觅食。过了桥左转,在第三棵银杏树旁边果然有一条小巷子。巷子很窄,两边都是老旧的木楼,晾衣绳上挂着五颜六色的衣服。穿过巷子,一股浓烈的烤鱼香味扑鼻而来——那家卖烤螭虎鱼的摊子生意极好,摊主是个裹着头巾的大叔,正往鱼身上刷着秘制的酱料,排队的顾客从摊子一直排到了巷子口。
“咕——”派蒙的肚子准时响起。
“先去买装备。”空说。
“可是鱼——”
“鱼不会跑。”
“但是会卖完啊!!!”
最后江晨去排队买了三条烤鱼,一人一条,派蒙那条最大。他们一边吃一边继续往前走,走到巷子尽头右转,终于看到了那家铁匠铺。
铺子不大,门口挂着个旧木招牌,上面用璃月文字刻着“寒锋铁器”四个字,笔画歪歪扭扭,像是店主自己刻的。铺子里面炉火烧得正旺,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正抡着铁锤敲打一块烧红的铁块,火星四溅,落在石砖地面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壮汉抬起头,露出一张胡子拉碴的脸,眼睛却意外地明亮。他认出空之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哟!你要什么?”
“嗯,”空走上前去,指了指江晨,“我朋友需要一把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