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团长的办公室比游戏里看起来宽敞得多。落地窗外是蒙德城错落有致的红色屋顶,远处风车缓缓转动,夕阳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深色的木质桌面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条纹。但此刻没有人有心情欣赏风景。
办公桌上摊着一张蒙德周边地区的详尽地图,边角用镇纸压着,上面标注了十几个红点。琴的手指正点在其中最大的一个红点上。
“风魔龙最近的活动轨迹越来越靠近城区。”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根据侦察骑士的报告,它每次出现都会伴随着异常的风元素波动。丽莎检测到,这种波动并非来源于特瓦林本身——更像是某种外力强加给它的。”
坐在窗边的丽莎轻轻晃着手中的茶杯,茶面上浮着一片柠檬薄片,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打旋。她的声音带着慵懒的尾音,但内容一点也不慵懒:“简单来说,有什么东西在污染特瓦林的魔力。风元素本身是纯净的,但被污染之后会变得极具攻击性。就像往一杯水里滴进墨汁,墨汁扩散开来,清水就不再是清水了。而且这种污染会随着特瓦林的移动扩散到周边的元素环境中——昨天我在果酒湖边检测到的风元素浓度,已经比正常值高出了六倍。”
“深渊教团。”空忽然开口。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琴看向空,眼神里多了一分审视:“你知道深渊教团?”
空点了点头,没有多解释。他在之前的旅途中已经不止一次遇到过深渊教团,虽然还没有直接跟他们的核心势力正面交锋,但那股黑暗而扭曲的力量他已经不陌生了。那是一种与七神体系截然不同的能量——混乱、无序、充满了对现有秩序的敌意。
琴似乎从他的沉默中读到了什么,没有追问,只是接着说:“这几天,有一批深渊法师在风龙废墟附近活动。它们的行动非常隐秘,目标很可能就是特瓦林——风魔龙曾经是四风守护之一,它所蕴含的风元素力如果被深渊教团控制,后果不堪设想。”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转向了江晨,话锋一转,语气郑重了几分:“江晨先生,你们在城墙上使用的防御手段,骑士团的工程队前所未见。如果你愿意协助我们解决风魔龙的问题,西风骑士团将不胜感激。”
江晨还没开口,系统先跳了出来。
「系统提示:触发主线任务——「风魔龙的危机」。任务目标:与空一同前往风龙废墟,净化或击退被污染的特瓦林。任务奖励:解锁MC特殊物品配方×3,获得称号「蒙德的异乡客」。是否接受?」
江晨在心里默念了“接受”,然后对上琴认真的目光,点了点头:“我参加。”
“太好了!”安柏兴奋地挥了下拳头,随即意识到场合不对,轻咳一声收起了动作,但眼里的光还是藏不住。
琴的表情也缓和了些许,微微颔首:“具体计划等丽莎整理完情报再商议。你们两位今天先在蒙德城休整,明天一早出发——顺便一提,”她看了一眼窗外渐暗的天色,又看了看江晨袖口下被划破的皮肤,补充道,“城墙上的那些碎石还没清理完,但鹿野奈奈刚才路过时说,你们搭的那几块大石头连搬都搬不动。”
江晨尴尬地笑了笑,没说话。MC方块一旦放置,没有对应工具确实很难移动——这是物理规律,也是游戏规则。
丽莎放下茶杯,起身走到江晨面前,微微倾身打量着他。近距离看,那双半眯着的眼睛里透着一种探究的好奇,嘴角的弧度若有所指,像是一只闻到了新鲜猎物气味的大猫。
“异乡人,你的元素力很奇怪呢。不是风,不是岩,不是七神体系中的任何一系——你身上的魔力波动,我从没有见过,也无法归类。就连你刚才挡下龙息的那几块黑色石头,元素探测术都读不出任何结果。”她偏了偏头,修女头巾上缀着的银饰轻晃了一下,“有空的话,来图书馆坐坐?我对未知的东西总是很感兴趣。”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但江晨注意到她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指尖正缭绕着一层极淡的紫色电光——那是丽莎习惯性放出的小型探测术。也就是说,她从自己身上什么都没探测到。MC系统不属于提瓦特的元素体系,它对这个世界而言是“不存在”的,而“不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可疑。
“一定。”他说。
走出骑士团总部的时候,夕阳已经沉到了城墙以下。东边的天空从深蓝渐变成墨黑,几颗亮星已经挂在了地平线上方,蒙德城街道两侧亮起了一盏盏暖黄色的灯,晚风吹过来,带着风车菊的清甜和远处喷泉的水汽。
空走在他旁边,沉默了一路,直到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才忽然停住脚步。城门口的碎石已经被骑士团清理出一小片空地,那几块黑曜石的碎片还散落在地上,在路灯下闪着微弱的紫光,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自我分解。
“江晨。”空开口,语气比平时正式。
江晨转头看他。
“你的能力不是元素力,”空看着他的眼睛,金色瞳孔在夜色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明亮,“琴团长和丽莎没有追问,是因为她们尊重每一个旅行者的秘密。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来自一个比我所经历过的世界更加遥远、更加不同的地方。”
江晨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你猜对了。”他靠在骑士团总部的石墙上,看着头顶渐渐亮起来的星空。蒙德城的星空干净得像洗过一样,和他自己世界里的夜空完全不同——没有光污染,银河横跨天际,连仙女座星云的轮廓都隐约可辨。“我来自的地方,跟这里……规则不太一样。”
他从物品栏里取出一块橡木木板,托在掌心里。木板方方正正,六个面都平整得像是用精密机床切出来的,但表面却保留着天然的木纹肌理,凑近了还能闻到木头本身的清香。在路灯的映照下,木板边缘隐约闪过一层像素网格状的光痕,就像他在空地上造工作台时一样。
空的视线落在那块木板上,他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那种转瞬即逝的微光。
“在我来的地方,”江晨说,“所有东西都是这种方块构成的。我们用的工具、造的房子、甚至是整个世界——都可以用方块搭建、拆解、重新组合。没有风元素、岩元素这种东西,但方块的规则是绝对的。”
他顿了顿,把木板收回去,在手心翻转,又翻出来一块暗灰色的石头——上面嵌着几粒深蓝色的晶粒,在掌心里微微发烫。
“而我的系统,”他看向空,“似乎不止能搭方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