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骨撑锋，孤挡千刃

烛火狂乱摇曳，数名死士蜂拥合围，刀锋冷光织成密不透风的杀网，尽数朝着李莲花单薄白衣劈砍而来。

方才一瞬迸发的少师锋芒转瞬消散，碧茶寒毒趁内力透支疯狂席卷四肢百骸，经脉断裂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眼前血色重影层层叠叠，连站稳都要耗尽全身气力。可他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半步不曾后退，将苏晚死死锁在自己身后墙壁角落，不给刀锋半分靠近她的空隙。

刀风劈至胸前，李莲花仓促抬臂格挡，利刃划破衣袖，深深嵌进嶙峋骨瘦的小臂，滚烫鲜血瞬间浸透布料，顺着指缝滴滴答答落在青石板上。刺骨疼痛混杂寒毒冰寒，他浑身剧烈一颤，喉间闷出一声破碎痛吟，却硬生生将身形稳住，不曾踉跄半步。

“不知死活的废物。”为首死士提刀再冲，刀尖直刺心口旧伤，分明看穿他一身残破躯体早已油尽灯枯，只想速战速决取二人性命回去复命。

李莲花眼帘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五脏六腑似被寒冰碾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腥甜。他脚下踉跄侧身，堪堪避开致命一击，指尖顺势扣住对方刀鞘，借着对方前冲力道旋身卸力，反手一掌拍在死士肩颈。掌力微弱涣散，仅能逼退对方半步，自身却被反震之力扯动周身伤口，胸腹崩裂的纱布再度渗血，大片暗红从白衣胸口晕染开来。

“莲花！别打了，你撑不住的！”苏晚蜷缩在墙角，泪水糊满脸庞，眼睁睁看着他身上新伤叠旧伤，每一次格挡都要付出撕骨代价，心口窒息般抽痛，恨不得替他承受这份苦楚。她想要扑上前拉住他，却被李莲花后背无声阻拦的动作喝止。

“待着别动。”他声音沙哑破碎，每一字都要压榨仅剩的气力，“有我在，伤不到你。”

余下两名死士趁他分神，一左一右同时攻向他两侧腰肋，两处皆是旧年碧茶毒侵蚀最重、筋骨最脆弱的地方。李莲花左右难以兼顾，只能硬生生侧身，用后背硬扛左侧一掌，同时抬右手挡开右侧刀锋。

阴冷毒掌印在后背，寒毒顺着皮肉疯狂钻向内腑，他浑身骤然冻得僵硬，四肢麻木不听使唤，眼前一黑直直往前踉跄两步，单膝重重跪倒在地。膝盖撞击石板发出沉闷声响，胸口积压的腥甜再也压不住，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落在身前地面，刺目惊心。

“莲花！”苏晚失声痛哭，不顾一切冲上前，伸手想去扶他摇摇欲坠的身躯。

“别过来！”李莲花猛地抬手阻拦，指尖颤抖无力，勉强撑住地面想要重新站起，“他们目标是你，我还能挡……”

话音未落，为首死士已然跨步上前，抬脚狠狠踹向他心口。力道沉猛，正中方才崩裂的伤口，李莲花整个人被踹得向后滑出数尺，后背重重撞在木柱之上，木柱震颤，房梁落灰簌簌而下。

剧痛席卷全身，碧茶毒彻底失控，冰寒顺着骨髓蔓延，他手脚冰凉，视线大半陷入黑暗，唯有残存一丝清明死死盯着逼近苏晚的刀锋。

死士见他倒地不起，不再理会李莲花，调转刀头径直朝着墙角无还手之力的苏晚冲去，面露狠戾。

李莲花瞳孔骤缩，心底那点濒临熄灭的气力骤然爆燃。他不顾经脉寸断、毒火焚身，双手撑地硬生生爬起，踉跄扑上前，整个人挡在苏晚身前，以单薄脊背直面劈来的长刀。

刀锋狠狠劈在他后背白衣，深可见骨，鲜血瞬间浸透整件衣衫，温热血液顺着衣摆不断滴落。他死死咬住下唇，不让痛呼溢出，双臂张开牢牢护住身后少女，如同一尊以残骨铸成的护墙。

“想碰她，先斩我这条命。”

气若游丝，却字字铿锵，哪怕身躯早已残破不堪，护她的执念从未有半分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