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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提防,暗筹万全

综影视:男主都为我心动

日影缓缓西斜,午后暖意渐渐转薄,荷塘水面漾起微凉的风。

院外潜藏的气息虽暂时敛去,可李莲花心底的戒备,却半分都未曾放下。方才隔空挡下阴诡术法,强行催动残存内力,本就破损的经脉又添了几分滞涩隐痛,寒毒也顺着紊乱的气息隐隐躁动,在血脉里游移不休。

他靠在软枕上,神色依旧是病后的浅淡倦容,唇角噙着温和笑意,任由苏晚替他理好枕边散乱的锦缎,眼底深处却凝着一层沉敛的思虑。

那些漏网的死士,绝非临时起意。

从荒野截杀,到如今尾随至此、蛰伏试探,步步紧逼,显然是受背后之人指派,不达目的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摸清了他重伤体虚的现状,不敢正面硬撼,便选择以窥伺、扰敌、耗力为策,打算将他拖到油尽灯枯的地步。

莲花楼地势清幽,四面环水,本是易守难攻之地,可如今他一身伤势缠身,功力十不存一,再也做不到往日那般周身气机笼罩、方圆数里动静尽悉掌握。长此以往,暗处威胁如同附骨之疽,迟早会寻到破绽,闯入院中。

最让他忧心的,从来不是自身安危。

而是身旁这个毫无武功、心性纯粹的人。

苏晚半点不知江湖险恶,整日只守着一方小院,满心满眼都是照料他的起居。若是真等到贼人破院而入,以那些死士的狠戾阴毒,绝不会留半分情面。

一想到此处,李莲花放在被下的手,悄然攥紧。

无论如何,他都要护住这片安稳,护住眼前之人。

“在想什么?看得这般出神。”苏晚见他久久沉默,目光望向窗外,便轻声开口打断他的思绪,伸手探了探他的手背,“身子又发凉了,是不是寒毒又在作祟?”

掌心触到的温度偏低,她眉宇间立刻浮起担忧。

李莲花回过神,连忙收敛心头所有冷沉思虑,转头看向她时,眸中冷意尽数化开,只剩一片柔润温和。他微微摇头,刻意将凝重压下:“无妨,只是望着荷塘景致,一时有些失神。”

“现下风渐凉了,我再给你添一床薄毯。”苏晚说着便要起身。

“不必麻烦。”李莲花轻轻拉住她的衣袖,力道轻柔,“坐着陪我说说话就好。”

他不愿她来回奔波劳累,更想借着闲谈,悄悄打探周遭情形,确认院落各处有无异常。

苏晚依言坐下,顺势握住他微凉的手,絮絮说起日间院中的琐事:“方才我去灶房取水,看见塘里新开了几支荷花,粉白的花瓣衬着绿叶,好看得很。等你身子好些了,我陪你去廊下走走,吹吹荷风。”

言语间尽是对往后平淡朝夕的期许,语调轻快又安稳。

李莲花静静听着,眉眼柔和,一一应声。可耳力却始终留意着院外林莽、水路各处的动静。

死寂。

不同于白日里若有若无的气息流动,此刻院外彻底静了下来,连虫鸣鸟雀之声都淡了几分。这不是寻常山野的安静,是人为刻意隐匿气息后的死寂,意味着那些人依旧守在四周,耐心等待时机。

“阿晚,”他斟酌着字句,语气自然,不带半分紧张,“近来夜里风大,水陆两路都不算太平。往后入夜之后,便不要独自去院外、塘边走动了,可好?”

他没有直言杀机,怕吓着她,只委婉提醒。

苏晚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应下:“我晓得啦,夜里我都守在屋里陪着你,不出去。”她只当是他久病多虑,又或是担心她夜里受凉,并未往凶险之处多想,“倒是你,总想着外面,安心养伤才是正事。”

“我知道。”李莲花浅笑着应下,心中却已有了盘算。

一味被动防守绝非长久之计。他如今行动受限,无法外出清剿隐患,便只能先加固莲花楼的防备。

这座小楼他住了许久,周遭地形、门户、水路暗径,无一不熟悉。趁着眼下对方只是蛰伏试探,尚未发起强攻,他必须提前布下简易障术与警示禁制。不求杀敌制胜,只求一旦有人靠近,便能第一时间察觉,同时阻拦片刻,为他争取护人的时间。

只是布设禁制依旧需要动用内力,免不了再度牵动伤势。

可他别无选择。

晚膳时分,苏晚端来清淡的羹汤与软食,依旧是耐心喂食。李莲花进食时神色安然,只是每一次吞咽,胸腔处都会传来细微的牵扯痛感,他全数隐忍,面上不露分毫。

用过晚膳,天色彻底沉暗,夜幕笼罩荷塘。

屋内点亮一盏暖烛,光影摇曳,隔绝了屋外的沉沉夜色。

苏晚收拾好碗筷,正打算像往日一样守在床边,却见李莲花轻声道:“夜里闷得慌,我想靠在窗边坐一会儿,吹吹风。”

“夜里风凉,你的身子受不住的。”苏晚立刻反对。

“就片刻,不妨事。”他语气温软,带着几分浅浅的央求,让人不忍拒绝。

苏晚拗不过他,只得小心翼翼扶着他起身。

李莲花借力慢慢坐起,身形虚晃了一下,被她稳稳扶住。连日休养虽有起色,可重伤根基未复,稍一动作便气血翻腾。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钝痛,借着她的搀扶,缓步挪到临窗的软榻上坐下。

窗扉半开,晚风裹挟着荷香涌入,也带来了院外那缕若有似无的阴冷气息。

近在咫尺,避无可避。

李莲花眸光微冷,面上却依旧闲适,抬手虚扶窗沿,状似欣赏夜色。

趁着苏晚转身去取软垫的间隙,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指尖几不可查地微动。

一缕极淡、近乎无形的内息,顺着窗缝、廊柱、院门,一路悄然蔓延开去。

内力微弱稀薄,不敢动用分毫杀伐之力,只化作层层细密的气网,缠绕在莲花楼的门户、院墙、水路入口等处。一旦有人强行触碰闯入,气网便会立刻震颤示警,同时生出阻滞之力。

每延伸一寸气网,经脉便抽痛一分,寒毒也随之躁动几分。

冷汗顺着他的后颈缓缓滑落,浸透内层衣衫,背脊绷得笔直,每一寸肌肉都在咬牙隐忍。

他做得极慢,极轻,全程低垂着眼帘,看似慵懒地望着塘中月影,任谁也看不出他正在强运内息布设禁制。

“快垫上软垫,别着凉了。”苏晚捧着软垫回来,细心铺在他身后,又取来外衫搭在他肩头,“看你脸色又白了些,是不是坐久了累着了?”

她凑近查看,满眼担忧。

李莲花及时收了最后一缕内息,周身紧绷的力道缓缓卸下,体内翻涌的痛楚与寒意被他死死压下。他转头看向她,笑意温软如常:“还好,月色好看,多看两眼便舒心了。”

窗外月色清辉遍洒,荷塘水面波光粼粼,一派静谧夜景。

可唯有李莲花心知,整座莲花楼,已然被他布下层层无形屏障。

屋外暗处的人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气息再度波动,却始终不敢贸然上前。

试探不成,强攻受阻,他们的耐心,正在一点点被消磨。

“夜已深了,回去躺卧吧。”李莲花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语气轻柔,“我也乏了。”

苏晚扶着他重回床榻,仔细替他盖好被褥。

烛火摇曳,映着榻上人苍白却安稳的面容。

闭上双眼的瞬间,李莲花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下沉沉的凝重。

禁制已布,防备已设。

可他清楚,这不过是权宜之计。

对方隐忍多日,必定会在近日发动总攻。

他如今残躯带病,战力不及平日三成,前路凶险难料。

但他靠在枕上,感受着身侧人安稳的气息,心中便再无半分惧意。

刀光再来又如何,杀机近身又如何。

他曾以一剑横压江湖,如今纵使只剩病骨残身,也依旧会站在这一方小楼里,以血肉为墙,以残躯为盾。

纵使前路风雨滔天,他亦会倾尽所有,护她灯火长明,一世无忧。

夜色渐深,小楼内外,一明一暗,一温一寒。

一场避无可避的对峙,已然在无声之中,悄然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