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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沈砚用论文致谢回应赵辰逸

顶流明星隐恋教授男友

第十六章

赵辰逸这个人,最大的本事就是把别人的忍耐当成自己的胜利。

沈砚公开实验数据的那一周,赵辰逸消停了几天。不是良心发现,是那几天他名下的一家公司被媒体曝光拖欠供应商款项,他忙着公关,没空出来蹦跶。等那阵风过去,他又回来了。

回来得很隆重。

周五晚上,赵辰逸发了一条微博,配图是一张他在某私人会所的照片,身后是一排酒柜,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表情是那种精心设计的“随意”。文案写的是:

“最近看到有些人靠‘公开数据’立人设,挺有意思的。学术圈的事我不懂,但我懂一个道理——真正有实力的人不需要证明自己。需要拼命证明的,都是不够格的。”

没有点名,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谁。

评论区第一时间被粉丝和看客占领。

“赵公子又开始了?上次被怼得不够?”

“人家公开数据叫‘拼命证明’?那你发微博自拍叫什么?拼命证明自己还活着?”

“说实话,赵辰逸这段话虽然酸,但也不是完全没道理。沈砚公开数据,确实像是在回应什么。”

“楼上,他被举报了当然要回应,不回应说心虚,回应说拼命证明,话都让你们说了呗。”

“赵公子还是先把你家公司的供应商欠款还了吧,别在这指点江山了。”

赵辰逸不在乎评论区骂他。他在乎的是有人讨论他。一个富二代最大的恐惧不是亏钱,是被遗忘。所以他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出来“说点什么”,至于说的是什么、有没有逻辑、会不会被打脸,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名字还在热搜上。

苏清媛看到这条微博的时候,正在聋哑学校做体验前的准备工作。她约了手语老师,下周一开始正式上课。赵辰逸的微博是程姐转发给她的,附了一句话:“这人是不是闲得慌?”

苏清媛点开看了看,没什么表情变化,回了一条:“不理。”

“你不理他,他会继续跳。”

“跳够了就累了。你跟一个蹦床较什么劲?”

程姐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没再说什么。

苏清媛把手机放下,继续看手语教材。她今天要记住二十个基础手势,明天老师要抽查。她的手部协调能力不错,毕竟是演员,对身体的控制比普通人强。但手语不是单纯的手势,它还涉及面部表情和身体的整体姿态。一个眼神的细微差别,可能改变整个句子的意思。

她对着镜子练“谢谢”的手势——五指并拢,指尖从下巴向前划出,面带微笑。练了十几遍,觉得差不多了,又练下一个。

“对不起”:右手握拳,拇指弯曲,在胸口画圈。

“没关系”:双手摊开,向前轻推,面带释然。

“我”:食指指自己胸口。

“你”:食指指对方。

苏清媛练了一个小时,记住了十五个,忘了五个。她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又忘了两个。她叹了口气,拿起手机想休息一下,又看到了赵辰逸那条微博。

她已经划过去了,但手指停了一下。

不是因为赵辰逸的话让她不舒服,而是因为她注意到这条微博下面有一条评论,被顶到了前排:

“赵公子,你嘲讽沈砚之前能不能先了解一下人家?沈砚公开数据的那篇论文致谢里写了苏清媛,你看过吗?”

苏清媛愣了一下。

沈砚的论文致谢写了什么?

她从来不知道这件事。沈砚的论文她基本不看,不是因为不关心,是因为看不懂。那些细胞信号转导的机制、基因表达的调控网络,对她来说像天书。但致谢部分她是能看懂的。

她打开了Z大官网的论文发布页面。沈砚最近一篇论文是上周被接收的,发表在《分子细胞》上,标题是一长串她读不顺的专业术语。她直接拉到最后一页——致谢。

致谢部分不长,不到两百字。感谢了导师、感谢了合作单位、感谢了实验室的学生和工作人员。然后在最后一段,沈砚写了这样一句话:

“最后,感谢我的妻子苏清媛。她总在凌晨收工后还愿意听我讲实验结果,尽管她听不懂。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我在每个疲惫的实验深夜之后,依然觉得值得的理由。”

苏清媛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不是感动——她答应过自己不再动不动红眼眶。是一种很奇怪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在一个你从未留意过的角落里,突然发现了一朵花。它一直在那里开着,只是你从没有走过去看过。

她想起沈砚每次从实验室回来,都会在餐桌前坐下来,偶尔会跟她讲几句实验的事。她确实听不懂,但她会听。她以为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日常——他说,她听,然后吃饭。她从不知道,在沈砚的论文里,这些日常被他写进了致谢,变成了“值得的理由”。

她拿起手机,没有给沈砚发消息,而是翻了翻那条微博下面的评论区。有人把致谢的截图贴了出来,转发量已经过了两万。

“我靠,这是什么神仙致谢?‘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我觉得值得的理由’——这句话我能记一辈子。”

“学术圈的浪漫,根本不是普通人能理解的。不在论文致谢里写老婆,算什么科学家?”

“笑死,赵辰逸还在那阴阳怪气,人家沈砚直接用论文致谢回应了。你晒酒,人家晒SCI。你晒会所,人家晒《分子细胞》。”

“赵公子,你上过大学吗?你知道《分子细胞》是什么级别的期刊吗?你连论文致谢都写不出来吧。”

“我是学术圈的,说实话,论文致谢里写配偶不稀奇,但写得这么……深情的,不多见。沈老师平时看着冷冰冰的,写起致谢来简直是另一个人。”

苏清媛把那张截图存了下来,存进了手机里那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私密相册。相册里已经有几十张照片和截图了,最早的一张是沈砚高中时被她偷拍的侧脸,糊得看不清五官,但她一直没删。

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对着镜子继续练手语。

“我”——食指指胸口。

“爱”——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你”——食指指前方。

连起来——我爱你。

苏清媛对着镜子比了三遍,确认手势准确,然后停下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女人二十九岁,脸上没有妆,头发随便扎着,穿着一件旧T恤。她看起来不像个影后,倒像个普通的、正在学手语的年轻女人。

她忽然笑了一下,然后继续练下一个词。

周日晚上,沈砚比平时早回来了一个小时。

他进门的时候,苏清媛正窝在沙发上啃手语教材,嘴里念念有词。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是她下午切的,苹果氧化了,边缘有点发黄。

“今天学了多少?”沈砚换了鞋,在她旁边坐下。

“三十个。记住了二十五个。”苏清媛合上教材,“五个怎么都记不住,可能是我大脑的语言区不太好使。”

“你背剧本的时候一天记三页台词,大脑语言区好使得很。”沈砚拿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记不住是因为手语和台词不是一个系统。台词是听觉和口语,手语是视觉和动作。你需要建立新的神经连接,需要时间。”

苏清媛看着他:“你能不能不在什么事上都讲科学?”

“不能。”

苏清媛翻了个白眼,把教材扔到一边,拿起手机。微博上赵辰逸那条热度的顶峰已经过去了,但余温还在。有人扒出了赵辰逸公司被起诉的公开信息,开始在他的评论区刷“还钱”。赵辰逸的团队大概意识到风向不对,开始控评删帖。

“赵辰逸好像被自己的瓜淹没了。”苏清媛把手机递给沈砚看。

沈砚扫了一眼,没有接手机:“他的问题不是嘴欠,是嘴欠但脑子不够。脑子里装的变量太少,预测不了结果。”

“你能不能翻译成人话?”

“他不知道自己会翻车。”

苏清媛笑了。她发现沈砚损人的时候从来不用脏话,用的是逻辑和定语。被他说过的人甚至不一定听得出来自己被损了,但听出来的人都觉得解气。

“对了,”苏清媛忽然想起一件事,“你的论文致谢,那段话——程姐说现在全网都在传。”

沈砚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苏清媛注意到他拿葡萄的手顿了一下。

“学校要求写的。”他说。

“学校要求你在致谢里写老婆?”

“……不是学校要求。是惯例。很多人都会在致谢里感谢家人。”

“但是很多人不会写‘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我觉得值得的理由’。”

沈砚把葡萄放进嘴里,慢慢地嚼。苏清媛看着他,等他说话。

“那段时间你每天拍戏到凌晨两点,回来还要看剧本。我实验室也在赶进度,我们一个星期说的话加起来不到五十句。”沈砚的声音不大,“写致谢那天晚上,我在办公室等数据出来,闲着没事翻你的朋友圈。你发了一张片场的月亮,配文是‘收工’。我看了很久,然后在致谢里写了那句话。”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空调的风声从出风口传出来,细微而均匀。

“沈砚,”苏清媛说,“你下次写这种东西之前,能不能告诉我一声?我怕我从网上看到的时候心脏受不了。”

沈砚转头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很浅:“好。”

苏清媛拿起手语教材,翻到第一页,重新开始复习。沈砚在旁边打开电脑,继续改他的论文。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翻书声和键盘声。

苏清媛练到“爱”的手势的时候,忽然停下来,转头看了沈砚一眼。

沈砚正盯着屏幕,眉头微皱,嘴唇轻轻抿着。屏幕的光映在他的眼镜片上,反射出一片白。

苏清媛没有打扰他,转回去继续练。

“我”——“爱”——“你”。

她对着空气比了三遍,无声无息。

窗外夜色正浓。城市的另一边,有人在删帖、有人在控评、有人在算计。但在这间不大的出租屋里,两个人各做各的事,谁也不打扰谁。

空气里有水果的味道,葡萄和苹果混在一起,甜丝丝的。

苏清媛合上教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我下周一开始上手语课,每天下午两点到五点,在聋哑学校。”

沈砚从屏幕上抬起眼睛:“我送你。”

“你不是要上课吗?”

“周一下午没课,可以调。”

苏清媛点了点头,没有拒绝。她走到厨房倒了两杯水,一杯放在沈砚手边,一杯自己端着靠在厨房门框上喝。

“沈砚,你说赵辰逸还会继续吗?”

沈砚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想了想:“会。他需要存在感。但你越不理他,他的存在感越低。这是衰减函数,指数级的。”

苏清媛喝了一口水,没有接话。她不太确定赵辰逸的“衰减函数”需要多久才能衰减到零,但她确定一件事——她不会让赵辰逸占用她太多注意力。她的注意力要留给林晚、留给周牧的无人区、留给沈砚的论文致谢里那句她一辈子都忘不掉的话。

“早点睡。”沈砚合上电脑。

“你先去,我再练一会儿手语。”

沈砚站起来,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停了一下,伸手把她手里水杯拿走了。“练二十分钟就睡。”他说完端着两个空杯子进了厨房。

苏清媛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她回到沙发上,拿起手语教材,翻到今天一直记不住的那五个词。

“承诺”——右手小指伸出,在左手掌心点一下。

“永远”——食指画一个无限符号。

“相信”——双手指尖相触,向前推出。

“等”——双手在胸前下压。

“光”——双手从胸前向上展开。

她把这五个词各练了十遍,直到手指形成了肌肉记忆,才合上教材,关了灯。

卧室里,沈砚已经躺下了,呼吸均匀。苏清媛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在他旁边躺下。她没有靠过去,没有碰他,只是躺在自己的那半边床上,闭着眼睛。

黑暗中,沈砚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不用力,不紧,就是刚刚好包裹住。

苏清媛握了回去。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线。

她想起手语里“光”的动作——双手从胸前向上展开,像捧起什么,又像放开什么。

她觉得,“光”这个手势,沈砚做起来一定很好看。

改天让他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