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苏清媛被记者围堵，沈砚在家等她

门铃又响了两声，外面的人显然没打算走。

“苏清媛！我们是星周娱乐的！请问您方便接受采访吗？”

“苏小姐！就一个问题！您先生是圈外人吗？”

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一个比一个大，苏清媛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她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想把沈砚挡在身后，好像这样就能把他从这场风暴里摘出去似的。

沈砚却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很稳。

“别怕。”他声音很低，像是怕惊着她似的。

然后他松开她，走到玄关处，从可视门铃的屏幕上看了一眼外面——至少五个人，举着相机和录音笔，还有人正试图从猫眼往里看。

沈砚皱了皱眉，没开门，只是把门内的防盗链挂上了，然后转头对苏清媛说：“去卧室待着，我来处理。”

苏清媛愣了一秒。

她认识沈砚十二年，从高一开学第一天他坐在她旁边开始，这个人永远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高中时她被人堵在走廊表白，他路过只是淡淡说了句“借过”；她出道后第一次被全网黑，他打电话来也只说了一句“晚饭吃了吗”。

她以为他是不在意。

现在她才明白，他不是不在意，他是在意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

“沈砚。”她叫他。

他已经拿起手机在拨号了，闻声抬头，镜片后面的眼睛很平静。

“你打算怎么处理？”苏清媛问。

“报警。”沈砚说得很自然，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私人住宅，未经允许聚集拍摄，可以算扰民。”

苏清媛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手机又震了。

这回不是经纪人，是她妈。

电话那头苏母的声音劈头盖脸地砸过来：“清媛！网上说的是真的吗？你真跟人领证了？谁家的孩子？你怎么都不跟妈说一声？你爸气得血压都上来了你知不知道！”

苏清媛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卧室，把门带上。

“妈，您先别急。”

“我能不急吗？你是我闺女！你结婚了我从网上知道的？那男的是谁？干什么的？家里什么情况？对你好不好？”

苏清媛靠在卧室的墙上，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眼眶突然就红了。

她出道五年，拍戏受过伤，被对家买过黑热搜，颁奖礼上被人当面阴阳怪气，她都没在她妈面前掉过一滴眼泪。但现在她妈问了一句“对你好不好”，她的鼻子就酸得不行。

“他对我很好。”苏清媛声音有点哑，“妈，您记得我高中时候那个同桌吗？就是有一次家长会您见过，戴眼镜、不太爱说话的那个。”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沈……沈什么来着？”

“沈砚。”

“沈砚？”苏母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就是那个你高三的时候天天给你带早餐的那个沈砚？”

苏清媛闭了闭眼，觉得这对话走向跟她预想的不太一样。

“妈，您怎么知道早餐的事？”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班主任跟我说过，说你俩座位挨着，那孩子天天给你带食堂的肉包子，你自己不吃早饭的毛病就是那时候改的。”苏母顿了顿，“所以你从高中就……”

“妈！”

“行行行，我不说这个。”苏母的声音突然压低了，“那他现在做什么工作？家里条件怎么样？我跟你说，感情不能当饭吃，你可别因为念旧情就——”

“妈，”苏清媛打断她，语气很认真，“他是Z大最年轻的副教授，主持国家级科研项目，名下有两项专利。他家里条件普通，但他自己挣的够花。”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副教授？”苏母的语气明显变了，“就是那种在大学教书的？”

“对。”

“那挺好的啊，铁饭碗。”苏母的语气已经完全从质问变成了盘算，“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他家里人见过没有？还有，你那个经纪公司不是说不让谈恋爱吗？”

苏清媛还没来得及回答，卧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沈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物业和保安上来了，警察说二十分钟后到。你还好吗？”

电话那头的苏母显然听到了男声，立刻炸了：“是不是他？让我跟他说两句！”

苏清媛赶紧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妈，现在不方便，回头我再打给您。”

她挂了电话，拉开门，沈砚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表情一如既往地从容。

“物业说会让保安在楼下值守，”他推了推眼镜，“警察来了之后，他们会劝离那些人。”

苏清媛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外面天已经快亮了，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点灰蒙蒙的光。沈砚穿着那件她买的粉色小熊围裙，脚上踩着一双灰色拖鞋，头发因为刚才蹲着拆快递有点乱，整个人看起来跟“顶流影后的神秘老公”这个身份完全不搭边。

可就是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男人，在记者堵门的时候没有慌，没有问“怎么办”，没有说“你看看你惹的祸”。

他只是很平静地，一件一件地，把问题拆解掉。

像解一道数学题。

“你看什么？”沈砚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耳朵尖泛了点红。

苏清媛没说话，伸手把他围裙上沾的一根猫毛拈掉，然后问了一句完全不相关的话：“糖水你放冰箱了？”

“嗯，冰的温的都有。”

“那先吃糖水吧。”苏清媛转身往厨房走，“等警察来了再说。”

她打开冰箱，拿出那碗芋圆糖水，勺子碰着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砚跟过来，靠在厨房门框上看她。

凌晨四点的厨房，日光灯白得有些刺眼，苏清媛穿着颁奖礼那身礼服还没换，脸上的妆也没卸，站在他的粉色小熊围裙旁边，显得格格不入。

可她吃得很认真，一口一口，腮帮子鼓鼓的。

沈砚忽然就笑了。

“笑什么？”苏清媛含着勺子含糊地问。

“没什么，”沈砚走过去，伸手把她嘴角沾的一点糖水擦掉，“就是觉得，你还跟高中时候一样。”

苏清媛愣了一下。

高中时候她也这样，每次吃完东西不擦嘴，沈砚就面无表情地递一张纸巾过来。她一直以为他是有洁癖，后来才知道，他就是默默记住了她所有的习惯。

手机又震了。

这回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警察到了，记者被劝离了。你俩先别出门，我安排了车，早上七点来接你们，换个地方住。你那个小区的地址已经泄露了，不能再住了。

苏清媛看了一眼，把手机屏幕转向沈砚。

沈砚扫了一眼，点点头：“行，我收拾东西。”

“你就这么走了？”苏清媛有点意外，“实验室那边……”

“我请了三天假。”沈砚说，“你的事比较急。”

他说“你的事”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好像这是天经地义的。

苏清媛忽然觉得鼻子又有点酸。

她见过太多人，在她红的时候捧着她，在她出事的时候躲着她。娱乐圈里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可沈砚不一样，他从来不在她红的时候凑上来，也从来不在她出事的时候躲开。

他就在那里，不远不近，不冷不热，像一杯温水，不急不躁地暖着她。

“沈砚，”苏清媛放下碗，“你就不想问问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砚正在收拾客厅茶几上散落的快递盒，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你不生气吗？结婚的事被曝光了，你以后在学校肯定会被人指指点点。”

沈砚把快递盒摞好，拿到门口放下，回来的时候顺手把沙发上她随手扔的外套叠好。

“我在学校本来就不怎么跟人打交道，”他说，“再说了，被指指点点也不会影响我做实验。”

苏清媛盯着他看了三秒钟，忽然走过去，伸手把他眼镜摘了。

沈砚愣了一下。

他没有眼镜的样子比戴眼镜的时候年轻一些，眉眼很干净，就是有点近视带来的茫然感，眼睛微微眯着，看起来很乖。

“苏清媛？”他不确定地叫她名字。

“你知不知道，”苏清媛拿着他的眼镜，一字一顿地说，“全网都在猜我老公是资本大佬，没人猜到你头上。”

沈砚眨了眨眼：“因为我没钱？”

苏清媛被他噎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因为你太不像了。”

“不像什么？”

“不像娱乐圈的人。”苏清媛把眼镜重新给他戴上，“你连我演过什么剧都记不全。”

沈砚有点心虚地移开视线：“我看过你演的那部……就那个，古装的。”

“哪部？”

“……就穿红衣服那个。”

苏清媛无语地看着他：“我每部古装戏都穿过红衣服。”

沈砚沉默了两秒：“那部你演公主的。”

“我没演过公主。”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苏清媛实在没绷住，笑了出来。

她笑得很用力，眼泪都出来了，不知道是真的好笑，还是这一晚上攒的压力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沈砚看着她笑，嘴角也慢慢弯了起来。

“你笑什么？”苏清媛捂着肚子问他。

“你笑我就笑。”沈砚说。

这句话说得很轻，声音不大，好像只是随口一说。

但苏清媛笑不出来了。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在拿到第一个奖项提名的那天晚上，给沈砚打了个电话说：“沈砚，我们结婚吧。”

他当时沉默了整整十秒钟，然后问了一句：“你确定？”

她说：“确定。”

他说：“好。”

没有求婚，没有戒指，没有鲜花，甚至没有一句“我爱你”。十二年的交情，到领证那天，就浓缩成了三个字：你确定？好。

后来苏清媛问过他，为什么当时不问“为什么”。

沈砚说：“因为我等这个电话等了很久。”

窗外，天终于亮了。

苏清媛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往下看，小区门口的黑色车辆已经散了，只剩一辆警车闪着灯缓缓驶离。

她回头看向沈砚，他正蹲在地上，认真地把她的护肤品往箱子里装，一个一个用泡沫纸包好，比她对戏还仔细。

“沈砚。”她叫他。

“嗯。”

“等这件事过去了，”苏清媛说，“我们公开吧。”

沈砚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她。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看她的眼神很安静，像高中时每一次她回头看他的样子。

“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