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照亮周府后院的夜空,噼啪燃烧的火把将花木、假山投下扭曲晃动的阴影。厮杀的喊叫声撕裂了方才宴会的丝竹喧嚣,前院的宾客惊惶四散,锦缎衣袍互相碰撞,杯盏摔碎在地,酒水混着残羹流淌在青石板上。
卫峥肩头伤口喷涌鲜血,深色黑衣很快被浸透,温热的血顺着手臂滴落在地面,每一次挥刀,肩头都传来撕裂般剧痛。他死死挡在沈砚身后,短刀翻飞,格挡迎面劈来的长刀。三名周府护院轮番进攻,刀风凛冽,招招奔着要害。
“拿下此人!”领头护院一声暴喝,长刀横斩,直劈卫峥腰侧。
卫峥侧身闪避,短刀顺势划向对方手腕。护院吃痛,长刀脱手哐当落地,踉跄后退。可更多护院源源不断从回廊、侧门涌来,四面八方合围,包围圈越收越紧。
沈砚怀中紧紧裹着牛皮账本与一沓密信,这是扳倒周懋的全部物证。一旦物证遗失,周懋便能抹去所有通敌痕迹,北漠大军长驱直入,雁门关数十万军民都会陷入绝境。他不能丢,绝不能。
“卫峥,向西北角撤!”沈砚压低声音,目光锁定那处浣纱井旁松动的院墙,那是预先定下的逃生出口。
卫峥咬牙,奋力一脚踹开身前一名护院,借势转身掩护沈砚向后突围。刀刃擦过他的小臂,又添一道伤口。他闷哼一声,没有停顿,紧跟沈砚向荒井庭院狂奔。
周懋站在静思斋廊下,锦袍被夜风吹动,脸色惨白又阴狠。他死死盯着那道奔逃的黑衣身影,心底清楚,那人怀里便是自己的催命符。今夜若是让对方带着东西离开,等待他的便是满门抄斩。
“所有人听令!不惜一切截住他!不要留活口!”周懋厉声嘶吼,声音尖利,“若是让他逃出周府,你们所有人,连同家眷一并问罪!”
一众家丁护院闻言,疯了一般追上来,火把连成长龙,在庭院间穿梭。
巷口潜伏的秦朔听见院内厮杀声,早已握紧腰间双刃短匕,目光紧紧盯住周府后院方向。约定的烟火信号还未升起,他心头一沉,知晓已经暴露。原本的接应计划失效,只能强行制造混乱,帮沈砚二人撕开缺口。
秦朔身形一闪,贴着街巷阴影,冲到周府侧门外墙。他取出随身火折子,点燃预先备好的油布,抬手扔进院内堆放柴薪的偏院。干燥木柴遇火瞬间腾起火苗,火势顺着柴堆迅速蔓延,黑烟滚滚直冲夜空。
“走水了!西跨院起火!”值守侧门的家丁看见火光,惊恐大喊。
大火骤起,打乱周府所有护院部署。一部分护院被迫调转方向,赶去救火,围堵后院的人手被分走大半。
“是秦朔动手了!”沈砚瞥见远处升起黑烟,心头稍定,抓住空隙,快步冲到浣纱井院墙之下。
卫峥断后,接连逼退两名追兵,回身冲到墙边。“先生,快上墙!”
卫峥弯腰托住沈砚,沈砚借力向上一跃,伸手抓住墙头。墙头上碎瓷片刮破掌心,尖锐刺痛传来,他咬牙忍住,翻身翻上墙头,纵身跃出院墙,落在墙外荒地上。
可就在卫峥准备跟着翻墙突围的瞬间,身后两名护院甩出铁链,铁链在空中呼啸,狠狠缠住卫峥脚踝。
“不好!”卫峥重心一沉,重重摔倒在地。
“卫峥!”沈砚站在墙外,心头一紧。
数名护院一拥而上,长刀抵住卫峥脖颈。卫峥挣扎想要起身,脚踝被铁链锁死,伤口失血过多,气力快速流失,再也无法挣脱。
周懋快步走到近前,低头看向被制服的卫峥,冷笑着开口:“原来还有同伙。墙外还有一人,去追!”
两名护院立刻转身,攀爬院墙想要追出去。
“不必追。”卫峥猛地抬头,眼底毫无惧色,突然发力,肩头奋力一顶,撞向身前护院。趁着对方一愣,他高声大喊,“先生快走!万万不可回头!”
周懋勃然大怒:“大胆!”
墙外的沈砚攥紧拳头,指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想回去救人,可怀中账本密信是北疆千万百姓的生机。一旦折返,不仅救不出卫峥,物证也会落入周懋手中,所有人的牺牲全部白费。
理智如同冰冷铁链捆住他的脚步。他深深看了一眼院内被围困的卫峥,狠下心,转身冲入巷弄深处,借着纵横交错的街巷阴影飞速撤离。
“追!快追!”护院翻出院墙,举着火把沿着小巷搜寻沈砚踪迹。
沈砚熟悉预先规划好的逃生路线,专挑狭窄、偏僻的死巷、院墙夹缝穿行,不断转弯,甩开身后追兵。永安城内巡城卫已经收到消息,大批士兵举着火把,沿街封锁路口,全城搜捕刺客。铜锣声、呼喊声在永安长街此起彼伏,整座城南瞬间戒严。
秦朔看见沈砚孤身逃出,立刻从暗处冲出,护在沈砚身侧。“卫峥呢?”
“被擒了。”沈砚声音沙哑,掌心还在渗血,“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片区域,不能在此停留。”
二人不再多言,转身向着城内另一处隐秘落脚点奔去。那是一间不起眼的杂货铺后院,店主是陆知遥早年安插在永安城中的暗线,极少启用,相对安全。一路躲避巡城卫的盘查,数次贴着墙角避开巡逻队伍,半个时辰之后,两人终于抵达杂货铺后门。
叩响木门,店主开门见到二人满身尘土,神色一惊,连忙将他们拉入院内,迅速关门落栓。
“发生何事?”店主压低声音。
“周府事败,我们拿到了周懋通敌的全部账册密信,但是一名护卫被俘。”沈砚走进屋内,将怀里用油布层层包裹的证物取出,小心放在木桌上,“周懋此刻必定疯狂搜捕我们,全城封锁,我们不能久留。”
油布层层掀开,牛皮账本与泛黄信件显露出来。账本之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多年输送给北漠的银两、粮草数目;一封封密信,是周懋与北漠大汗、黑风谷叛军首领往来亲笔书信,字字句句,皆是通敌叛国的铁证。
秦朔看着证物,眉头紧锁:“卫峥被俘,周懋一定会严刑拷问,逼他说出我们的落脚点。不出半日,周懋的人手连同巡城卫,会挨家挨户搜查城南所有民居客栈。这间杂货铺很快会暴露。”
沈砚指尖抚过账本纸页,眼底沉凝。“卫峥心性坚韧,受过刑讯训练,不会轻易吐露信息。但我们不能赌。此地不可久留。眼下唯一出路,是尽快联系内侍陈瑾,设法将证物送入皇宫,面呈陛下。只要陛下见到证据,立刻下旨抓捕周懋,一切危机方能解除。”
可皇宫戒备森严,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陈瑾身居内宫,出入都有规矩,想要私下见面,风险极高。
店主思索片刻开口:“三日后,宫中会采买一批新鲜果品,陈公公会亲自出宫,在城西鲜果市集短暂停留。这是每月固定的差事,是难得的见面机会。但距离现在还有三日,这三天我们必须藏好,避开全城搜捕。”
沈砚微微颔首。“那就暂避。我们不能留在杂货铺,劳烦店主安排,送我们去城外一处废弃山神庙,那里人迹罕至,便于躲藏。待到约定之日,再进城去城西市集见陈瑾。”
“我这就安排。”店主立刻动身,准备两套平民粗布衣裳,备好干粮与水,还有可以代步的毛驴。
夜色深沉,永安城内搜捕依旧没有停歇。周懋回到府中,坐在静思斋,脸色阴沉如水。卫峥被铁链捆缚,跪在厅堂中央,浑身伤口渗血,却始终垂着眼,一言不发。
“说,你的同伙是谁?藏身何处?是谁派你们潜入我府中?”周懋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语气阴恻,“只要如实交代,我可以留你一条性命。若是执意闭口,酷刑之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卫峥抬眼,淡淡瞥了他一眼,闭口不语。
周懋面色一冷,挥手示意手下刑役。“带下去,严刑审讯。一定要撬开他的嘴,找到另外一人。另外,传令全城人手,仔细搜查城南所有街巷,凡是外来陌生之人,一律扣押盘问。”
手下领命,将卫峥拖入府内暗牢。周懋独自留在静思斋,看着空空如也的红木匣子,心底寒意刺骨。对方拿走了账本与密信,这是灭族大祸。
“不能坐以待毙。”周懋低声自语。他立刻提笔,写下一封密信,派人快马送往黑风谷,通知叛军首领与北漠大汗,告知计划败露,务必尽快攻破雁门关。只要雁门关陷落,北疆大乱,就算证据送到御前,陛下也无力处置自己。
信使连夜策马,冲出永安城,朝着北疆方向疾驰而去。
千里之外,雁门关,战火熊熊燃烧。
关外荒原之上,北漠三万雪狼骑铺展如黑色浪潮,战鼓轰鸣,震得大地持续震颤。北漠大汗身披兽皮战甲,立于阵前高台,手持狼牙马鞭,高声下令,第二批攻城队伍向前冲锋。
云梯重重撞在雁门关青砖城墙之上,攻城士卒踏着云梯向上攀爬,手中弯刀寒光闪烁。城头大晏将士奋力迎战,滚木礌石自垛口轰然砸落,砸断云梯,将攀爬的敌军狠狠砸落城下,惨叫声响彻旷野。
“放箭!继续放箭!”陆知遥立于城头最高处,玄色战甲沾满尘土,手持长剑,高声指挥。
弓箭手不停搭弓,箭矢如雨倾泻而下,一批又一批敌军倒在城墙之下。北漠人悍不畏死,倒下一批,立刻又有一批士兵顶上来,持续不断猛攻雁门关城墙。
敌军投石车在后方启动,巨大石块呼啸飞向城头,重重砸在城砖之上,砖石碎裂飞溅,几名士兵躲闪不及,被巨石击中,当场倒下。
“修补城墙缺口!盾牌手护住弓箭手!”陆知遥快步冲到破损的垛口,俯身查看伤员,军医穿梭在城头,不断救治受伤士兵,哀嚎与厮杀声交织在一起。
一名亲兵快步跑到陆知遥身侧,单膝跪地禀报:“将军!左翼城墙压力极大,敌军已经登上城头,正在和守军近身缠斗!”
陆知遥目光一凛,提剑大步向左翼赶去。“随我来!”
左翼垛口,数名北漠士兵已经翻上城墙,挥舞弯刀砍杀守军。陆知遥纵身上前,长剑出鞘,剑光凛冽,转瞬之间斩杀两名登城敌兵。身后亲兵紧随而上,合力将登城敌军全部斩杀,重新夺回垛口。
“守住这里,一步都不能退!”陆知遥声音洪亮。
北疆深秋寒风裹挟着血腥味,弥漫在整座雁门关。城头将士已经苦战整整一日,体力消耗巨大,伤员越来越多,箭矢、滚木消耗速度远超预估。
傍晚时分,北漠大军暂时鸣金收兵,缓缓后撤。荒原之上尸横遍野,鲜血浸透枯黄野草,空气里浓烈的血腥味随风飘散。
雁门关城头,将士们抓紧短暂间隙休整,清点伤亡,修补破损城墙,搬运剩余军械粮草。
陆知遥站在垛口,望着缓缓退去的敌军,神色凝重。
“将军,今日一战,我军伤亡三百余人,箭矢消耗过半,滚木礌石也所剩不多。”参军上前禀报,“粮草仅够支撑一月。北漠主力未损,明日一早,必然会再次发动猛攻。”
陆知遥沉默,目光望向南方。心中挂念沈砚,不知道京城那边,计划是否顺利。方才收到密信,只说已经锁定周懋,正在伺机取证,后续再无消息。边关战事吃紧,他无法分心南下,只能死守雄关,等待京城传来消息。
“传令下去,今夜轮班值守,所有人不得卸下甲胄,枕戈待旦。连夜打磨兵器,收集所有可以投掷的石块,加固城墙。”陆知遥缓缓下令,“派人再发急报送往京城,请求援兵粮草。”
只是他心中清楚,周懋在朝堂暗中作梗,这份求援奏报,大概率会被拖延,援兵粮草迟迟难以抵达。
夜幕降临,雁门关城头火把连绵,哨兵静静盯着关外荒原,提防敌军夜袭。
与此同时,永安城外废弃山神庙。
沈砚与秦朔藏身于此。庙宇破败,屋顶漏风,墙角遍布蛛网,只有一尊残破神像立在正中。秦朔守在庙门警戒,沈砚靠着冰冷墙壁,闭目休息,脑海里反复回想周府一幕,卫峥被俘的画面不断浮现,心中沉甸甸的。
“先生,周懋的信使昨夜出城,往北疆方向去了。”秦朔低声开口,方才外出探查,见到快马信使向北疾驰。
沈砚睁开眼,眼底寒意升腾:“周懋定然是送信给北漠,催促他们尽快攻破雁门。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一旦雁门关失守,北疆沦陷,就算我们把证物送到陛下手中,也为时已晚。”
接下来两日,二人隐匿在山神庙,极少外出。秦朔每日外出打探消息,永安城内搜捕依旧严苛,周懋悬赏重金捉拿潜入周府的黑衣人,各处关卡、集镇都张贴画像,严查往来行人。关于周府刺客、府中暗牢审讯的流言,在城中悄悄流传。
等到约定之日,天未亮,二人换上普通百姓粗布衣衫,将证物用油布裹紧藏在内衬夹层,趁着晨雾混入永安城西的鲜果市集。
市集人声喧闹,商贩叫卖,百姓往来挑选果品。沈砚目光四处搜寻,不多时,看见一队内侍,簇拥着陈瑾,缓步走入市集采买鲜果。陈瑾一身内侍服饰,面容温和,神色不动,如同寻常办事,看不出异样。
沈砚轻轻碰了碰秦朔,二人慢慢靠近,借着水果摊位遮挡,缓步走到陈瑾身侧。
陈瑾眼角余光瞥见沈砚,神色微微一滞,依旧不动声色,继续挑选鲜果,低声开口:“你怎么来了?周府出事,全城搜捕你,风险极大。”
“陈公公,我们拿到周懋通敌的全部物证。账本、密信都在此处。”沈砚压低声音,“周懋勾结北漠与叛军,出卖边关情报,克扣军粮,致使雁门关陷入苦战。护卫卫峥被俘,身陷周府暗牢。恳请公公设法,将证物送入宫中,面呈陛下。”
陈瑾指尖微微收紧,面上依旧维持平静,继续挑选橘子,声音压得极低:“陛下近日在御书房批阅北疆战报,午后独处。我寻机会,将证物带入御书房。但此物太过凶险,一旦败露,你我都难逃一死。”
“我知晓风险。”沈砚平静道,“只要陛下看到证据,即刻下旨抓捕周懋,救出卫峥,斩断北漠内应,雁门关才有生机。”
“东西交给我。”陈瑾微微侧过身,挡住旁人视线。
沈砚小心从内衬夹层取出油布包裹,悄悄递到陈瑾手中。陈瑾不动声色,将包裹藏入宽大内侍衣袍内侧。
“你尽快离开市集,不要久留。”陈瑾低声叮嘱,“等候消息,一旦陛下下旨,城内会有禁军出动包围周府。若是到日落时分,没有动静,说明事情败露,你必须立刻逃离永安,不要再抱有期待。”
“劳烦公公。”沈砚微微颔首。
交易完成,陈瑾继续采买果品,带着内侍队伍缓缓离开市集。沈砚和秦朔不再停留,转身随着人流慢慢退出市集,返回城外山神庙等候消息。
等待的每一刻,都无比煎熬。山神庙寂静无声,两人静静坐着,听着风声,心中悬着一块巨石。
皇宫御书房,午后。
大晏帝王端坐案前,眉头紧锁,翻看雁门关送来的战报,纸上写着连日血战,伤亡惨重,粮草告急,请求援兵。帝王心中烦闷,北疆战事焦灼,朝堂之中众臣争论不休,户部多次上奏国库空虚,难以调拨粮草,他心中本就疑虑重重。
陈瑾奉茶入内,左右无人,趁着帝王低头看奏折,悄悄将油布包裹取出,轻轻放在御案一角。
“陛下,有一份东西,是外人托我转交,事关北疆安危。”陈瑾俯身低声禀报。
帝王抬眼,神色讶异,伸手拿起油布包裹,层层拆开。牛皮账本、一沓密信摊开在案上。帝王一页一页翻看,脸色一点点沉下去,越看,周身气息越冷。
账本上记录多年输送金银粮草;一封封亲笔密信,字字皆是周懋私通北漠,出卖雁门关军情,约定里应外合攻破雄关的谋划。
帝王猛地将信件拍在案上,震怒不已,眼底满是寒意:“好一个周懋!朕委以户部重任,他竟然通敌叛国!”
“陛下,潜入周府取证之人,一名护卫已经被周懋抓捕,关押在周府暗牢,性命堪忧。周懋还派出信使,送信给北漠,催促加紧攻打雁门关。”陈瑾低声回禀。
帝王立刻起身,高声传令门外侍卫:“传朕旨意!禁军即刻出动,包围户部侍郎周懋府邸!捉拿周懋,搜捕府中党羽,救出被俘之人!另外,八百里加急传诏,调粮草援兵奔赴雁门关!”
传令侍卫领命,快步冲出御书房。
皇宫号角响起,禁军集结,甲胄铿锵,数百禁军列队冲出皇宫,朝着城南周府疾驰而去。
周府之内,周懋正在书房等候北疆信使回信。忽然听见府外传来大批马蹄声,大门被猛地踹开,禁军涌入,高声宣读圣旨。
“奉旨捉拿通敌叛臣周懋!所有人不许妄动!”
周懋脸色瞬间惨白,猛地起身想要取案上短刀反抗,禁军一拥而上,将他死死按倒在地。
“不可能!怎么会……”周懋挣扎嘶吼,满眼绝望。
禁军冲入府内各处,搜捕周懋党羽,查抄剩余往来文书,直奔后院暗牢,救出浑身伤痕、奄奄一息的卫峥。
消息很快传到城外山神庙。秦朔外出打探,匆匆赶回庙内,面带喜色:“先生!成功了!禁军包围周府,周懋已经被拿下!卫峥救出来了!”
沈砚紧绷多日的心神骤然放松,疲惫席卷全身,身子微微一晃,靠在墙壁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内应终于拔除,粮草援兵即刻发往雁门关。
只是北疆的战火,依旧未曾停歇。
雁门关城头,第二日拂晓,北漠大军再次集结,发起新一轮猛攻。陆知遥握剑站在城头,看着敌军黑压压冲来,准备迎战。就在厮杀即将开启之时,远方官道,尘土飞扬,八百里加急信使策马奔至关下,高声大喊:
“喜讯!朝中内奸周懋已经伏法!朝廷粮草援军,正在奔赴雁门关!”
消息传遍城头,将士们闻言,瞬间爆发出震天欢呼。
陆知遥抬眼望向南方,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暖意。沈砚,你做到了。
北漠大汗得知周懋被捕,内应败露,援兵即将抵达雁门关,脸色铁青。原本依靠朝堂内应拖延粮草援兵的谋划彻底破灭。他望着高耸的雁门关城墙,知道继续强攻,只会徒增伤亡,战局已经开始逆转。
荒原之上,北漠大军的进攻号角,迟迟没有吹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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