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风起

第四章 风起

初夏来临，樱花开尽。

漫天落英彻底停了，整条街道从极致烂漫骤然归于平静。

绿叶满枝，葱茏茂盛，却再也没有春日那种轰轰烈烈的温柔。

季节更迭，无声无息，却早已预示结局。

最先变的，是许寻。

他依旧会笑，依旧会闹，依旧会陪沈砚散步闲谈。

可沈砚太细心、太敏感。

他能清晰察觉，许寻眼底的安稳，在一点点变少。

那种曾经落在他身上的、笃定温柔的停留，在悄悄消散。

许寻开始频繁看远方。

开始频繁提起外面的城市、别处的风景、未完成的旅途。

他偶尔会坐在窗边发呆，望着远处天际，眼神辽阔，不像在看风景，像在看远方的自由。

一次深夜，两人并肩躺着，屋内安静无声。

许寻忽然轻声开口：“沈砚，你会不会觉得，我太不安稳？”

沈砚侧头看他，灯光微弱，看不清他眼底情绪。

他轻声答：“不会。”

“可我自己觉得。”许寻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茫然，“我好像天生就不适合停在一个地方。”

沈砚心口轻轻一紧。

他没说话。

许寻继续低声道：“我喜欢新鲜，喜欢远方，喜欢不停往前走。我最怕的，就是固定、安稳、一成不变的生活。”

而沈砚的生活，恰好是最安稳、最固定、最一成不变的。

那一刻沈砚忽然明白。

他们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许寻是风，是浪，是流云，注定漂泊无定，奔赴山海。

而他是岸，是家，是安稳，注定停留原地，守一方天地。

风可以短暂停靠岸边，却永远不会为岸停留一生。

只是从前花期太盛，爱意太浓，把所有差异、矛盾、宿命的鸿沟，全都温柔掩盖。

等到花期渐退，风停花谢，所有问题，尽数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