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发现了一件事。
白胡子海贼团的“关心”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早上他走到训练场,发现地上多了一卷新绷带。
不是一卷,是三卷。
整整齐齐码在木桶上,旁边压着一张纸条:“手受伤了别硬撑。——乔兹。”
中午吃饭,他碗里的肉比平时多了一倍。
他抬头看萨奇。
萨奇正在给艾斯盛汤,头也不回地说:“你上午训练量大,多吃点。”
艾斯看了看自己碗里正常分量的肉,又看了看佐助碗里冒尖的肉:“……我呢?”
“你上午又没练。”
“我陪练了。”
“陪练不算。”
下午佐助去船尾擦剑。
刚坐下比斯塔就走过来了,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
“剑钝了?”比斯塔问。
“不钝。”
“不钝也要磨。”
比斯塔把磨刀石放在他旁边:“三天磨一次,不然关键时候会崩刃。”
佐助看了看自己的草薙剑,刃口锋利,没有任何问题。
但比斯塔已经走了,留下那块磨刀石和一句“三天磨一次”。
傍晚佐助去甲板透气,布拉门科坐在角落里看书。
看到佐助走过来,他把书合上放进口袋:“佐助。”
“嗯。”
“吃饭了吗?”
“还没。”
“去吃。”
布拉门科说完站起来走了,巨大的身影消失在船舱门口。
佐助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转身朝厨房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遇到了马尔科,手里端着一杯新煮的咖啡。
马尔科把咖啡递过来:“尝尝。”
“我不喝咖啡。”
“我知道所以才让你尝尝。”
佐助接过来喝了一口,苦的,但苦完有一丝回甘。
他把杯子还给马尔科:“……还行。”
“还行的意思就是好喝。”
“我没说好喝。”
“你说了‘还行’。”
马尔科端着杯子走了,佐助站在原地,手里还残留着杯壁的温度。
晚上佐助躺在床上,忍具包里又多了几样东西。
三卷绷带、一块磨刀石、一把新的苦无。
布拉门科给的,比萨奇那把重一点,适合投掷。
口袋里的糖果已经攒了七颗,全是不同口味。
橘子味、薄荷味、海盐味、蜂蜜味、柠檬味、牛奶味、抹茶味。
他把糖果一颗一颗摆出来看了看,又一颗一颗包好放回口袋。
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第二天清晨佐助照例五点起来。
走到甲板的时候发现一个人影已经站在船尾了。
不是艾斯,不是马尔科,是乔兹。
乔兹背对着他,面对大海,手臂没有钻石化。
佐助走过去站到乔兹旁边,两个人看了一会儿日出。
太阳从海平面升起来,金红色的光洒满海面。
“今天的天气适合训练。”乔兹开口。
“嗯。”
“下午我没事,可以陪你练。”
“上午呢?”
“上午有事。”
“什么事?”
“看海图。”
“那下午几点?”
“两点。”
“好。”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乔兹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别迟到。”
佐助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动了一下。
上午佐助去厨房帮忙切菜,萨奇正在揉面团。
“今天中午做面包。”
“嗯。”
“你喜欢吃什么样的面包?”
“软的。”
“软的?你不是喜欢吃硬的吗?”
“那是饼干。”
“哦对。饼干是硬的,面包是软的。”
萨奇把面团放进烤箱:“那你以后想吃面包就说,我给你做软的。”
佐助切菜的手顿了一下:“……好。”
艾斯从门口探头进来:“什么面包?有我的份吗?”
萨奇头也不回:“你吃硬的。”
“为什么他吃软的我吃硬的?”
“因为他会夸好吃,你只会说‘还行’。”
“我什么时候说过‘还行’?”
“上上周你说我的炖牛肉‘还行’。”
“那是因为它真的还行。”
萨奇转身举起了擀面杖:“你再说一遍?”
艾斯缩回头跑了。
佐助低头继续切菜,嘴角又动了一下。
下午两点,佐助准时站在船尾。
乔兹也准时到了,手里没有武器,拳头也没有钻石化。
“今天不打架,练基础。”
“基础?”
“对。出拳、踢腿、格挡。动作标准比力量重要。”
乔兹示范了一个直拳,速度不快但每个关节都到位。
“你试试。”
佐助照做,拳头带风,角度笔直。
“手腕再直半寸。”
佐助调整了手腕的角度。
“对。再来。”
练了半个小时基础动作,乔兹忽然说:“你比以前耐心了。”
佐助停下动作:“……有吗?”
“有。刚上船的时候你做这些动作会不耐烦。”
佐助想了想:“……现在也会不耐烦。”
“但你忍住了。”
“因为你说动作标准比力量重要。”
乔兹看着他:“你信了?”
佐助沉默了片刻:“……信了。”
乔兹没有再问,继续示范下一个动作。
傍晚佐助去给苹果树浇水。
艾斯已经蹲在木桶前了,拿着水壶正在浇。
“你今天来晚了。”艾斯说。
“下午训练了。”
“和谁?”
“乔兹。”
“练什么?”
“基础。”
艾斯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居然愿意练基础?”
“……动作标准比力量重要。”
艾斯愣了一下:“这话谁说的?”
“乔兹。”
“他居然会教人这个?”
“他说他以前练基础练了三年。”
艾斯沉默了片刻:“……那我以后也练基础。”
“你不适合。”
“为什么?”
“你坐不住。”
“我可以坐着练。”
“你发呆课腿都在晃。”
“那是因为我腿有它自己的想法。”
佐助蹲下来,接过艾斯手里的水壶:“我来浇。”
艾斯松开手:“你浇得比我好。”
“嗯。”
“你也不谦虚一下?”
“不谦虚。”
两个人蹲在木桶前,看着苹果树的第七片叶子在夕阳中发亮。
“第七片了。”艾斯说。
“嗯。”
“什么时候能结果?”
“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
佐助想了想:“……知道它活着。”
艾斯看着他,笑了。
晚上马尔科端着咖啡经过仓库门口,看到佐助坐在门槛上。
“不进去?”
“等艾斯。”
“等他干嘛?”
“他说今晚有东西给我。”
马尔科挑了挑眉:“什么东西?”
“不知道。”
马尔科喝了一口咖啡,转身要走。
走出去两步又回头说了一句:“你以前从来不等人。”
佐助沉默了片刻:“……现在会了。”
马尔科看着他的侧脸,月光把棱角照得柔和了一些。
“好事。”马尔科说,“等人是好事。”
他端着咖啡走了。
佐助坐在门槛上继续等,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过了一会儿艾斯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
“给。”
佐助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颗苹果,红红的,圆圆的。
“……你从哪弄的?”
“风车镇买的,一直藏着。”
“为什么要藏着?”
“因为想等你苹果树结果之前先给你尝尝,免得你压力太大。”
佐助看着手里的苹果,又看了看艾斯。
艾斯笑得眼睛弯弯的:“吃吧,洗过了。”
佐助咬了一口。很甜。
“……谢谢。”
“不客气。”
两个人并肩坐在门槛上,一个吃苹果一个看星星。
夜风很轻,月光很亮。仓库里面忍具包敞着口,里面的糖果又多了一颗。
艾斯塞的,偷偷的,他没说,但佐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