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白27

司空长风站起来，看了江念念一眼。他没有说话，但江念念看懂了他的眼神，别担心。

她点了点头。

那天下午，青州城的演武场上围了很多人。城主亲自到场，坐在看台上，面无表情。司空长风站在场中央，对面是北境三人。

第一场，司空长风对老者。银枪对掌。

老者掌风凌厉，每一掌都带着破空之声，掌风扫过地面，尘土飞扬。司空长风的银枪更快，快到在场的人几乎看不清枪尖。破云银枪如银蛇出洞，在老者密集的掌影中穿梭。老者久攻不下，气息渐乱。三十招后，老者退了三步，左肩被枪尖点中，衣破皮不破。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变，司空长风这一枪，留了分寸。

“后生可畏。”老者拱了拱手，退下场去。

第二场，司空长风对其中一个中年汉子。那汉子使一对铜锤，重达百斤，每一锤砸下来都像一座小山。

司空长风没有硬接，身形如鬼魅般闪转，在锤影中穿梭。但那汉子的锤法跟他外表看起来不太一样，看着笨重，实际上快得很。一锤接一锤，不给司空长风喘气的机会。

司空长风闪过了前二十锤。

第二十一锤砸下来的时候，他脚下一滑，演武场的地面被之前的锤风砸出了几个坑，他踩进了一个坑里，身子一歪。

铜锤擦着他的左肩砸过去。他左臂一震，一下子就垂在身侧，使不上劲了。

场边一阵惊呼。江念念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司空长风没有退。他借着身子歪倒的劲儿，枪尖点地，整个人弹了起来，不是往后退，而是往前冲。破云银枪从下往上撩起，直取汉子的下巴。汉子猛地仰头躲过，但重心已经没了，一只铜锤脱手飞了出去。

司空长风落地时左臂垂着，右手握银枪，稳得像钉子一样。

汉子捡起铜锤，还要再上。老者在场边喝了一声：“够了。”

汉子不甘心地看了司空长风一眼，退了回去。

老者看着司空长风垂着的左臂，沉默了片刻：“你伤了，第三场可以改日再打。”

司空长风的声音很平：“不必。第三场，照旧。”

第三场的另一个中年汉子看了看同伴，又看了看司空长风的左臂，摇了摇头，把刀收回鞘里：“你赢了两场，第三场不用打了。北境八派说话算话，从今往后，恩怨两清。”

老者带着两个汉子转身走了。

司空长风站在场中央，握着银枪，一动不动。风吹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直到老者的背影消失在演武场尽头，他才微微晃了一下。

江念念已经从人群里挤了过来。她扶住他的右臂，没有碰他的左肩。她的手在抖，但声音很稳。

“回家。”

司空长风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回家。”

那天晚上，江念念给他看伤。左肩到上臂那一片，他不太让人碰，碰了就皱眉。江念念把药敷上去的时候，司空长风一声没吭。

“疼吗？”她问。

“不疼。”

“骗人。你出了一头汗。”

司空长风没有否认。

江念念把东西收拾好，坐在他旁边，过了很久才说了一句：“你不是说只伤一条胳膊吗？”

“这次是意外。下次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