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眼29

邢武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想了。”

江念念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快走两步，走到他旁边，跟他并排。

“我也想了。”

邢武没有说话，但他的耳朵更红了。

两个人穿过主街，走过石桥，经过米粉店。刘嬢嬢正在店里擦桌子，看到他们，笑了。

“回来了？”

“回来了。”江念念笑着朝她挥手。

“明天来吃粉，我给你加蛋。”

“好。”

走到晴也家门口，邢武把包放下。

“到了。”

“嗯。”

“你进去吧。”

“邢武。”江念念叫住他。

他转过身。

“谢谢你接我。”

“顺路。”

“你顺哪条路？车站到修车铺，根本不路过这里。”

邢武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江念念。”

“嗯。”

“你回来了，挺好。”

他大步走了。江念念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越来越远，越来越淡。

她弯起嘴角，拎着包走进屋里。

江念念回到扎扎亭的第三天，晴也跟她说了一个计划。

“念念，我想在县城开一个分画室。”

江念念正在喝水，差点呛到。“县城？你这边才刚做起来，就要开分店？”

“不是分店，是分画室。这边继续开，县城那边也开。县城那边人多，家长也舍得花钱。我问过了，县文化馆旁边有一间铺子要出租，租金不贵。”

“钱呢？”

“我攒了一些。加上之前墙绘赚的，够付半年的租金。”

“半年之后呢？”

“半年之后，学生多了，就能自己养自己了。”

江念念看着她。晴也的眼神变了，不是以前那种“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迷茫，而是一种“我知道我要做什么”的笃定。

“你变了。”江念念说。

“哪里变了？”

“你以前说话，语气是平的。现在你说话，语气会往上扬，像在唱歌。”

晴也笑了。“念念，你说话真奇怪。但你说得对。我好像，比以前有底气了。”

“不是因为画室。”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发现，你可以靠自己。”

晴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比我还会总结。”

“那当然。我可是学过心理学的。”

“你学的是设计。”

“设计也学心理学。”

晴也笑着摇了摇头。“行，你说什么都对。”

——

七月，学校放暑假了。

陈晓东回到扎扎亭，一进门就把行李扔在门口，骑着摩托车去了修车铺。

“念念！我回来了！”他的声音从街上传过来，整条街都听得见。

江念念蹲在石墩上，看着他的摩托车突突突地冲过来，在她面前急刹车。

“你骑这么快干什么？”

“兴奋。”陈晓东把头盔摘下来，夹在腋下，“我跟你说，我期末考试考了全班第二。”

“第二？不错啊。”

“第一那个太强了。他以前在厂里干过好几年，比我有经验。”

“那你继续努力。”

“嗯。我跟你说，我还接了一个私活。隔壁班一个人介绍的，帮他家焊一个铁架子。我焊好了，他给了两百块。”

“两百块？不少。”

“我存起来了。加上之前在厂里打工攒的，够下学期的学费了。”

江念念看着他。他的头发还是黑的，衣服是干净的，眼神是定的。

“黄毛。”她说。

“嗯？”

“你变了。”

陈晓东愣了一下。“哪里变了？”

“你以前叫我念念，是在街上吹口哨的时候。现在叫我念念，是在认真跟我说话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