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眼27

又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一条：“早点回来。”

江念念看着那四个字，笑了。

她回复：“知道了。”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阳光从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江念念到家的时候，是下午。

她妈站在门口等她，看到她从出租车上下来，眼眶就红了。

“瘦了。”她妈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黑了。脸上晒出斑了。”

“妈，我涂防晒了。”

“涂了还这样？你肯定没好好涂。”

江念念笑着被她拉进屋里。她爸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张报纸，但明显没在看，眼睛一直往门口瞟。

“爸。”江念念叫了一声。

“嗯。”她爸把报纸翻了一页，“回来了？”

“回来了。”

“吃饭了吗？”

“没有。”

“你妈炖了汤。”他站起来，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回来了就好。”

江念念的鼻子一酸，忍住了。

晚上，一家人坐在餐桌旁。桌上摆满了菜，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排骨汤，还有一个她小时候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吃这个。”她妈给她夹了一块排骨。

“吃这个。”她爸给她夹了一块鱼肉。

两个人同时开口，同时收手，筷子差点撞在一起。

江念念笑了。“我自己来，你们吃。”

“你在那边吃得怎么样？”她妈问。

“还行。镇上有个米粉店，老板娘人很好，粉也好吃。”

“住的呢？”

“住晴也奶奶的老房子。条件一般，但收拾得干净。”

“冷不冷？那边冬天是不是没有暖气？”

“还好。冬天不太冷。”

她爸在旁边听着，一直没有说话。但她注意到，他给她夹菜的时候，手微微发抖。

吃完饭，江念念帮她妈洗碗。水哗哗地流着，碗碟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念念。”她妈忽然开口。

“嗯？”

“你在那边，有没有认识什么人？”

“什么人？”

“就是……”她妈顿了一下，“男生。”

江念念的手顿了一下。“妈，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

“有。”

她妈的眼睛亮了一下。“什么样的人？”

“修车的。不爱说话。脾气不算好，但人不错。”

“修车的？”她妈的语气里有一丝犹豫。

“妈，他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他有手艺，肯干活，不偷不抢。他还自己做了一个钥匙扣送给我。”

她妈沉默了一会儿。“他对你好吗？”

“好。不怎么说话，但什么事都记着。”

她妈把最后一个碗放进碗柜，擦了擦手。“那就行。”

“你不反对？”

“我反对什么？你以前说要学设计，我反对过，你听了吗？”她妈叹了口气，“你长大了，自己的路自己走。只要不歪，就行。”

江念念抱住她妈，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

“妈，谢谢你。”

“谢什么？我是你妈。”她妈拍了拍她的背，“行了行了，别煽情了。去跟你爸说说话。他等了你半年了。”

江念念走到客厅。她爸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开着，但他没在看。

“爸。”

“嗯。”

“我在那边挺好的。”

“嗯。”

“我会照顾自己的。”

“嗯。”

“你别担心。”

她爸把遥控器放下，看着她。“你瘦了。”

“没有。我吃得比以前多了。”

“黑了。”

“那边太阳大。”

“那边什么都好，你就不回来了？”

江念念愣了一下。“我这不是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