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他能行吗?”
“能。”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想。一个人真的想做一件事,总能做成。”
黄毛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觉得,我能做成什么?”
江念念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
“那你想清楚再说。”
黄毛拧了拧油门,摩托车突突突地走了。但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冲得飞快,而是慢慢地、慢慢地,像是边走边在想什么。
——
江念念开始帮邢武想办法提高修车铺的收入。
她发现邢武的技术很好,但生意不好。镇上的摩托车保有量有限,而且大部分人都去县城修车。
“你得改变别人对你的看法。”江念念蹲在修车铺旁边,掰着手指头数,“第一,你这里太乱了。工具乱放,零件乱堆。第二,你没有招牌。棚子上那几个字都快掉了。第三,你不跟人说话。顾客来了,你头都不抬。”
邢武正在换轮胎,闻言抬起头。“我就是不欢迎。”
“那你别做生意了。”
“我不做生意,你吃什么?”
江念念愣了一下。“我吃不吃跟你有关系吗?”
“你每天都来蹭我的水喝。”
“我那是渴了。”
“你渴了可以去买水。”
“我没钱。”
“那你还说我。”
江念念深吸一口气。“总之,你的铺子需要改造。我来帮你。”
“我不要你帮。”
“我这不是帮你。我是在做社会调研。”
邢武看着她。“什么调研?”
“扎扎亭个体经营户的生存现状。”
邢武的嘴角动了一下。“你有病。”
“你说过了。”
“再说一次。你有病。”
“行行行,我有病。你有药吗?”
邢武终于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虽然很快就收起来了,但江念念看到了。
从那天起,她开始帮邢武整理修车铺。她把工具分类放好,墙上钉了架子,零件按大小摆好。邢武开始还反对,说“你别动我的东西,动了我就找不着了”。后来发现她分类的方式比他原来好找多了,就不吭声了。
招牌也换了。江念念去找镇上做广告的小店,花了几十块钱,做了一块新招牌。“邢武修车”四个字,白底红字,字体端正,挂在棚子上方正中间。
邢武站在棚子前面,看着那块新招牌,沉默了很久。
“怎么样?”江念念问。
“太亮了。”
“亮才显眼。不亮谁看得到?”
“我不想让人看到。”
“那你还开铺子?你不如在门口挂个牌子,写上‘生人勿近’。”
邢武没有说话,但他的耳朵尖红了。
生意慢慢好了起来。先是街口米粉店的刘嬢嬢,她的电动车后轮没气了,推过来让邢武看看。邢武检查了一下,说是内胎扎了钉子,补一下就行。刘嬢嬢站在旁边看他修,边看边说:“邢武啊,你这铺子收拾过了?比以前干净多了。”
“嗯。”
“是不是那个从大城市来的姑娘帮你收拾的?”
“嗯。”
“那个姑娘人不错。你好好对人家。”
邢武的手顿了一下。“刘嬢嬢,您想多了。”
“我想多什么了?我活了大半辈子,什么看不出来?”
邢武没有再说话,但他的耳朵从红尖变成了红一整只。
曹平走后,黄毛变了很多。
他还是每天骑着摩托车在镇上晃,但他的速度慢了,不再像以前那样横冲直撞。他经过修车铺的时候会停下来,跟江念念说几句话,然后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