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打算怎么靠自己?”
“练剑。养灵兽。学本事。等我有资格了,再升。”
宗主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笑容不深,但眼底有一丝欣赏。
“好。你靠自己。”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寄灵,你父亲的事,你还在查?”
寄灵的手指微微一顿。“是。”
“查到什么了?”
“还没有。”
宗主沉默了片刻。“有些事,查到了,不如没查到。”
他走了出去。
江念念站在正厅里,看着宗主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心里沉甸甸的。
“他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她问。
寄灵看着门口的方向,目光深邃。“他知道我在查。他在警告我。”
“警告你什么?”
“警告我不要查到底。”
“那你查吗?”
“查。”
江念念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寄灵法师,不管查到谁,我都陪你。”
寄灵看着她,目光柔和。“我知道。”
白龙从正厅外面爬进来,摇摇晃晃地走到两个人中间,蹲下,仰头看了看寄灵,又看了看江念念,然后低下头,用鼻子蹭了蹭自己的尾巴尖。
——
六月初,江念念发现了一个重要的线索。
她从刑堂的档案室回来之后,一直在想那几页颜色不一样的纸。如果大长老篡改了卷宗,那他一定知道真相。如果大长老知道真相,那他一定跟寄灵父亲的死有关。如果大长老跟寄灵父亲的死有关,那他一定会在其他地方露出破绽。
破绽在六月初三出现了。
那天,江念念在伙房切菜的时候,芷兰跑进来,压低声音说:“念念姐,大长老昨晚去了后山。”
“后山?去后山做什么?”
“不知道。但他是半夜去的,一个人,没有带随从。”
江念念放下刀,擦了擦手。“你看到了?”
“不是我看到的。是守夜的弟子看到的。他说大长老从后门出去,往山上走,一个时辰后才回来。”
一个时辰。后山有什么?龙涎草。青鸾。还有……
江念念从伙房一路小跑到灵兽阁,推开门。“寄灵法师,大长老昨晚去后山了。”
寄灵正在看书,闻言抬起头。“去后山做什么?”
“不知道。但他是半夜去的,一个人,没有带随从。”
寄灵放下书,站起来。“后山除了龙涎草和青鸾,还有一样东西。”
“什么?”
“寄远山的衣冠冢。”
江念念的心跳漏了一拍。“衣冠冢?”
“父亲死后,我在后山立了一个衣冠冢。没有人知道,只有我和白狐知道。”
“大长老怎么知道的?”
“他不知道。但他去后山,一定跟父亲有关。”
当天晚上,寄灵和江念念去了后山。
月光很亮,把后山的草地照得像白天一样。龙涎草在月光下泛着金色的光,像一片流动的星河。古树下的青鸾已经睡了,头埋在翅膀下面,呼吸均匀。
寄灵带着江念念走到古树后面的一块空地上。空地上有一个小小的土堆,土堆前面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寄远山之墓”四个字。
木牌旁边,有一个脚印。
不是寄灵的脚印,不是江念念的脚印。是别人的脚印,比寄灵的脚大,比江念念的脚宽,脚印很深,说明这个人在这里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