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刻的?”
“前几天。”
“你刻的?”
“嗯。”
江念念看着手里的龙舟,眼眶热热的。“为什么刻我的名字?”
寄灵看着她的眼睛。“因为是给你的。”
江念念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没有擦,就那样站在月光下,看着他的脸,任眼泪往下流。
“寄灵法师,你这个人……”
“嗯?”
“你总是这样。对人好,又不提前说。”
“提前说了,就没有惊喜了。”
“惊喜是有了。但我的妆花了。”
“你没化妆。”
“我涂了口脂。”
寄灵看了看她的嘴唇。嘴唇上没有口脂,她从来不涂口脂,她连口脂都买不起。
“骗你的。”江念念笑了,擦了擦眼泪,“我根本没涂口脂。”
寄灵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我知道。”
江念念蹲下来,把小龙舟放在溪水里。烛光在龙舟上跳动,把“念念”两个字照得清清楚楚。她轻轻推了一下龙舟,它顺着水流漂了出去。
“许愿了吗?”芷兰在旁边问。
“许了。”
“许了什么?”
“说出来就不灵了。”
芷兰没有追问。但她看到念念姐许愿的时候,看了寄灵一眼。
那一眼很长。长到芷兰觉得自己不应该站在旁边。
小龙舟漂得很远。它越过了十几只纸龙舟,绕过了几块石头,穿过了一座小桥,消失在溪流的拐弯处。
“它漂得最远!”芷兰高兴地跳了起来,“念念姐,你今年会有好运的!”
江念念笑了。“借你吉言。”
她转过头,看着寄灵。寄灵站在月光下,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头发用白玉簪束着,整个人清冷如玉。他的嘴角微微弯着,看着溪水中那些星星点点的烛光。
“寄灵法师,你许愿了吗?”
“没有。”
“为什么?”
“因为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江念念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愿望?”
寄灵看着她,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在说话,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温柔的、滚烫的光。
江念念没有追问。她低下头,看着溪水中自己的倒影。倒影里有月亮,有烛光,有她的脸,还有站在她身后的人。
她弯起了嘴角。
当天晚上,江念念回到住处,把小龙舟放在枕头旁边。白龙趴在她枕头另一边,尾巴缠着龙舟,像是在守护它。
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照进来,落在龙舟上,“念念”两个字在月光中泛着淡淡的光。
她摸了摸那两个字,手指在木纹上慢慢划过。
“念念。”她轻声念了自己的名字。
白龙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尾巴从龙舟上滑下来,搭在她的手腕上。
凉丝丝的,像一片雪落在皮肤上。
她在月光中闭上了眼睛。
——
五月中旬,寄灵的父亲有了消息。
不是活着的消息,是他当年死亡真相的消息。寄灵查了五年,一直没查到。但周师兄被逐出师门之前,为了减刑,供出了一件事,寄灵父亲的死,不是意外,是有人蓄意谋害。那个人,是侍鳞宗的某位长老。
消息传到寄灵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灵兽阁给白龙喂食。他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掰碎火晶石,一块一块地放进白龙的食盒里。
江念念站在旁边,看着他的手。他的手没有抖,但他的脸色白得像纸。
“寄灵法师。”她轻声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