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灵43

“你不过生辰，是因为没有人陪你过吗？”江念念问。

寄灵沉默了片刻。“不是。是因为没什么好过的。”

“怎么没什么好过的？你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不管有没有人陪你，你都应该庆祝。”

寄灵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你今天来陪我，就是让我庆祝？”

“对。”

寄灵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浅浅的、转瞬即逝的笑，而是真正的、眼睛都弯起来的笑。

“好。庆祝。”

江念念也笑了。她从食盒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桂花糕。不是孙大娘做的，是她自己做的。她昨晚偷偷在伙房做的，揉了三次面，烤了两炉，才做出这一块能看的。

“生辰快乐。”她把桂花糕递给他。

寄灵接过桂花糕，看了看。“你做的？”

“嗯。”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桂花糕？”

“你不喜欢。白狐喜欢。但今天是你的生辰，不是白狐的生辰。所以这块桂花糕是给你的，不是给白狐的。”

寄灵看着她，目光柔和。“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

“因为你每次吃桂花糕都说‘还行’。你说‘还行’的时候，眉头是皱着的。说明你不是真的喜欢，你只是不想浪费。”

寄灵愣了一下。“你观察我？”

“嗯。观察你很久了。”

寄灵的耳朵红了。他低下头，咬了一口桂花糕。

“怎么样？”江念念问。

“好吃。”

江念念的心跳漏了一拍。好吃。不是“还行”，不是“不错”，是“好吃”。这是他第一次对她说“好吃”。

“真的？”

“真的。”

江念念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忍住了，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白龙从她脚边爬上来，趴在桌子上，金色的眼睛看了看寄灵手里的桂花糕，又看了看江念念的脸，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端午节那天晚上，侍鳞宗在山脚下的广场上举行了龙舟赛。

不是真正的龙舟赛，苍梧山没有大河，只有一条小溪，而是一种仪式。弟子们用纸扎成小龙舟，放在溪水里，点上蜡烛，让它顺流而下。谁的小龙舟漂得最远，谁就能得到一年的好运。

江念念从来没有参加过。以前三年，她都是一个人在伙房吃粽子，吃完就睡觉。今年不一样了。她有白龙，有寄灵，有芷兰，有孙大娘。她有了一群可以一起过节的人。

“念念姐！快走！龙舟赛要开始了！”芷兰拉着她的袖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慢点！我跟着呢！”

白龙跟在她后面跑，四条小腿倒腾得飞快，尾巴拖在地上，像一条白色的丝带。焰焰飞在它头顶，羽毛在月光下泛着粉色的光。白狐没有来，它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趴在灵兽阁的窗台上，金色的眼睛半眯着，尾巴慢悠悠地晃。

山脚下的溪边已经围满了人。弟子们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小龙舟，有纸扎的，有木雕的，有竹编的，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烛光在溪水中摇曳，像一条流动的星河。

江念念没有小龙舟。她往年都是看别人放，今年也是。

“给你。”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过头，寄灵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个小龙舟。龙舟是木雕的，巴掌大小，雕工精细，龙鳞、龙须、龙爪，栩栩如生。龙舟上刻着两个字“念念”。

江念念接过龙舟，手指在“念念”两个字上轻轻摩挲。字迹清瘦挺拔，跟寄灵墙上那幅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