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摸了。摸了也不会消失。”江念念拉着他的袖子,把他按在椅子上坐下,“你坐这儿,别动。我去给你倒杯茶。”
寄灵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的背影。她走到茶桌前,拿起茶壶,发现壶是空的。她又去烧水、洗茶具、放茶叶、倒水,动作熟练得像个老茶客。
“你经常泡茶?”他问。
“在伙房干三年了,烧水泡茶是基本功。”
“伙房的人喝茶?”
“不喝。但孙大娘有时候会让我给她泡一壶。她说我泡的茶比她泡的好喝。”
寄灵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怎么样?”
“还行。”
江念念笑了。她知道。
她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白龙趴在玉盒里,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白狐趴在窗台上,眯着眼睛,尾巴慢悠悠地晃。焰焰蹲在白狐旁边,缩成一团,羽毛蓬松,像一朵粉色的云。
屋里很安静。只有茶水从壶嘴流进杯子的声音,和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寄灵法师,你为什么要养这么多灵兽?”
寄灵端着茶杯,看着窗外的月光。“不是我养的。是它们选了我。”
“那枚浅粉色的蛋,真的是柳如烟还给你的吗?”
寄灵的手指微微一顿。“是。”
“那她为什么说没有还?”
“因为她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把蛋还给我。她以为那枚蛋孵不出来,所以还了。现在孵出来了,她又想要回去。”
江念念沉默了片刻。“那你为什么不把蛋还给她?焰焰是你孵出来的,但蛋是她先拿到的。就算她还了,你也不能否认那枚蛋曾经是她的。”
寄灵看着她,目光变了。“你在替她说话?”
“不是替她说话。是在替理说话。”
寄灵沉默了。
“寄灵法师,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柳如烟不是坏人。她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太想要一样东西了。想要到忘了别人也想要。”
寄灵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说话,总是很直接。”
“我祖母也这么说。”
“你祖母教你的?”
“她教我做人要诚实。诚实的人,说话直接。”
寄灵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茶杯。杯中的茶水已经凉了,但他没有喝。
“我父亲也教过我。”他说,声音很轻,“他说,做人要问心无愧。”
江念念看着他的侧脸。月光下他的五官柔和了许多,不像白天那样冷峻。他的睫毛很长,微微翘着。
“你父亲呢?”
“不在了。”
江念念没再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了,有点苦。
“寄灵法师,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的结局不是注定的?”
寄灵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什么意思?”
“就是……也许你可以改变它。”
“改变什么?”
“改变那些不好的事情。”
寄灵看着她。“你知道什么?”
江念念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更多了。她不知道寄灵的结局是什么,不知道他将来会遇到什么,不知道他要改变什么。她只知道四个字,改变结局。
“我不知道。”她老实说,“但我相信,可以改。”
寄灵沉默了很久。
窗外起了风,吹得竹叶沙沙响。白狐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寄灵脚边,趴下,把下巴搁在他的鞋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