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灵23

“流言的事，你听说了？”

“听说了。”江念念头都没抬，“版本一我是偷蛋贼，版本二我跟你不正常，版本三我是你私生女，版本四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妹妹。你听到的是哪个版本？”

“都听到了。”

“那你觉得哪个版本最离谱？”

寄灵沉默了片刻。“版本三。”

“为什么？因为年龄对不上？”

“因为你不像我。”

江念念抬起头，看着他的脸。她的眼睛在他的五官上转了一圈，然后笑了。“确实不像。你眼睛比我长，我眼睛比你圆。你鼻子比我高，我鼻子比你短。你脸比我窄，我脸比你宽。咱俩站在一起，没人会觉得是父女。”

“兄妹也不像。”

“对。兄妹也不像。”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白龙趴在他们中间，尾巴慢悠悠地晃。它看了看寄灵，又看了看江念念，金色的眼睛弯了弯。

那表情，像在说：那你们像什么？

没有人回答。

流言传了三天，越传越离谱。

版本五：江念念是寄灵法师的未婚妻，白龙是定情信物。

版本六：江念念是寄灵法师的前世恋人，白龙是转世后的孩子。

版本七：江念念是寄灵法师从南疆带回来的巫女，白龙是她的本命灵兽。

江念念听到版本七的时候，正在给水仙浇水。她手里的水瓢掉在了地上，水洒了一地。

芷兰蹲在旁边，一脸无辜。“我也是听说的。”

“巫女？我哪里像巫女？”

“他们说你会下蛊。说你用桂花糕给寄灵法师下了情蛊，所以他才会把白龙送给你。”

江念念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再吸一口，再吐出来。连续做了三次，才把想骂人的冲动压下去。

“芷兰，你去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你去跟那些传话的人说，我明天在伙房门口蒸一锅桂花糕，谁想吃谁就来拿。免费的。”

芷兰愣了一下。“免费的？孙大娘能同意吗？”

“我跟孙大娘说。她就喜欢热闹。”

第二天，伙房门口支起了一口大锅，江念念蒸了三大笼桂花糕。香气飘出去老远，半个宗门的人都闻到了。

来的人很多。有杂役弟子、外门弟子、内门弟子，甚至还有两个核心弟子。他们排着队，每人领两块桂花糕，边吃边看江念念。

江念念站在锅旁边，一边蒸糕一边笑。

“好吃吗？”她问一个外门弟子。

“好吃！”那弟子嘴里塞得满满的，说话含混不清。

“那明天再来。明天蒸枣泥酥。”

外门弟子高兴得直点头。

排队的队伍越来越长。

芷兰站在旁边帮忙，看着念念姐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心里佩服得五体投地。

流言止于桂花糕。

这是念念姐说的。

芷兰觉得这句话应该刻在石头上，立在侍鳞宗大门口。

寄灵来的时候，队伍已经排到了伙房外面的巷子里。

他站在人群外面，看着江念念站在锅旁边，袖子卷到手肘，脸上沾着面粉，头发从木簪里滑出来几缕，整个人忙个不停。

白狐站在他脚边，金色的眼睛看着江念念的方向，尾巴慢悠悠地晃。

“你想去？”寄灵低头问白狐。

白狐仰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迈着优雅的步子，穿过人群，走到江念念脚边，用头蹭了蹭她的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