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他是不是在害羞?”
白狐不会说话。但它用尾巴扫了扫她的脚踝,那动作,像是在说:你猜。
江念念笑了。
当天晚上,江念念躺在床上,把白天的事又过了一遍。
柳如烟今天没有得逞,但不会善罢甘休。她带了证人,虽然证人的证词不完整,但她下次会带更充分的准备。
寄灵今天护了她。虽然他说只是“站在旁边”,但那个位置太巧了,巧到不可能是巧合。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枕头下面,那朵干花还在,香气已经很淡了,但她还是能闻到。
她在黑暗中弯起了嘴角。
三十那天,灵兽阁出了一件大事。
那枚浅粉色的蛋孵出来了。
不对,那枚浅粉色的蛋已经孵出焰焰了。这次是另一枚,那枚雪白的蛋。
那天下午,江念念正在给水仙浇水,白狐忽然从窗台上跳下来,跑到正厅里,对着架子上的玉盒叫了一声。
那叫声跟平时不一样。平时白狐的叫声是懒洋洋的,像在说“我饿了”或者“我无聊了”。今天的叫声是急促的、尖锐的,像在喊“快来看”。
江念念放下水瓢,跑进正厅。
那枚雪白的蛋在玉盒里轻轻晃动。蛋壳表面的冰裂纹在扩大,一条一条的,像蜘蛛网。蛋壳的温度在升高,她能感觉到,站在两步远的地方都能感觉到热气扑面而来。
“寄灵法师!”她转头朝门口喊了一声。
寄灵不在。他下午一般不来,他上午来过了。
江念念咬了咬牙,蹲在玉盒旁边,盯着那枚蛋。
蛋晃得更厉害了。蛋壳上出现了一道裂缝,从顶部一直裂到底部,像一道闪电。
白狐趴在江念念脚边,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蛋,尾巴紧张地绷着。
裂缝越来越大,蛋壳一片一片地脱落下来。
一双爪子从蛋壳里伸出来。
不是鸟类的爪子,是爬行动物的爪子,带鳞片的、锋利的、五个脚趾的爪子。爪子抓住蛋壳边缘,用力一撑,蛋壳裂成了两半。
一只小龙从蛋壳里爬了出来。
全身雪白,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披了一层银色的铠甲。它的眼睛是金色的,跟白狐的眼睛一模一样。它的大小跟一只成年猫差不多,但气势比猫大多了。它站在玉盒里,抖了抖身上的黏液,仰起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
声音不大,但震得玉盒嗡嗡响。
白狐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又凑上来,用鼻子嗅了嗅小龙。
小龙低下头,看着白狐,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好奇的表情。它凑过去,舔了舔白狐的鼻子。
白狐的鼻子上沾了黏液,它甩了甩头,用爪子擦了擦脸,一脸嫌弃。
江念念蹲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又惊又喜。
“你是什么品种?”她问小龙。
小龙不会说话。它从玉盒里爬出来,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然后趴在江念念的鞋面上,不动了。
它的身体是温热的,鳞片摸上去像玉石,光滑细腻。它的尾巴很长,盘在江念念的脚踝上,缠了一圈。
白狐走过来,蹲在小龙旁边,看着它。
金色的眼睛对金色的眼睛。
白狐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小龙的头。小龙没有躲,反而往白狐那边靠了靠。
江念念看着这一幕,眼眶热热的。
寄灵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
他走进正厅,看到江念念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一只白色的小龙,白狐趴在她膝盖上,焰焰蹲在她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