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表现给谁看?”
江念念想了想。“给管事看。给长老看。给以后看。”
孙大娘沉默了片刻,然后摆了摆手。“行,你去吧。出了事别找我。”
江念念洗干净,换了身衣裳。虽然还是灰蓝色的棉袍,但至少没有菜叶子和面粉。她一路走到灵兽阁,在门口站定。
看守灵兽阁的是两个外门弟子,一男一女,都十七八岁,穿着青色的外门弟子服。看到江念念走过来,男弟子拦住了她。
“干什么的?”
“我是来替林师姐打扫灵兽阁的。伙房的孙大娘让我来的。”
男弟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是杂役弟子?”
“是。”
“杂役弟子也敢来灵兽阁?”
江念念笑了笑。“林师姐摔断了腿,灵兽阁没人打扫。管事说了,谁顶替林师姐干这个月的活,多发半个月的月钱。我需要钱。”
男弟子看了看女弟子,女弟子点了点头。“让她进去吧。林师姐今天还来说了,会有人来替她。”
男弟子让开身。江念念推门走进去。
灵兽阁比她想象的大。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青砖铺地,砖缝里没有一根杂草。墙角种着几丛翠竹,竹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正中间是一棵老槐树,树冠遮天蔽日,树干上缠着藤蔓,藤蔓上开着白色的小花。
正对着院门是一排房屋,青瓦白墙,门窗紧闭。江念念推开正厅的门,走了进去。
屋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说不清的气味,不是檀香,不是草药,是雨后泥土的味道,混着一点奶香。
正厅里摆着十二个架子,每个架子上放着一个玉盒,玉盒半透明,隐约能看到里面的东西。江念念走近一看,玉盒里铺着柔软的绒布,绒布上放着一枚蛋。
蛋的大小跟鹅蛋差不多,颜色不一。有的雪白,有的淡青,有的浅粉,有的带着暗纹。每一枚蛋都被绒布包裹着,只露出一小部分。
江念念蹲下来,凑近看那枚雪白的蛋。
蛋壳上全是细细的纹路,一道一道的。她伸手摸了摸,蛋壳温温的,带着一股活气儿。
“你还活着。”她轻声说。
蛋当然不会回答。但她感觉到蛋壳在她指尖下微微动了一下,像心跳,又像呼吸。
她一枚一枚地看过去。十一枚蛋,每一枚都是温的,每一枚都有那种细微的脉动。
她走到第十二个架子前。
玉盒是空的。绒布上有一道浅浅的凹痕,是蛋长期压出来的痕迹。旁边放着一把梳子,梳子上缠着几根白色的毛,狐狸毛。
白狐。
江念念没有动那把梳子。她在灵兽阁里转了一圈,记住了每一枚蛋的位置、颜色、大小、纹路。然后她拿了扫帚,开始扫地。
灵兽阁不大,但角角落落很多。她扫了一个时辰,把每个房间都打扫了一遍。擦桌子、擦窗台、擦架子上的灰,给每个玉盒换干净的绒布,把旧的绒布拿去洗。
洗绒布的时候,她发现水池旁边有一盆水仙花,已经枯萎了,花瓣干枯发黑,耷拉着脑袋。她摸了摸盆里的土,干得裂开了。
“多久没浇水了?”她自言自语。
没有人回答。她拿了水瓢,给水仙浇了水,把枯叶摘掉,把花盆搬到窗台上有阳光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她在灵兽阁门口站了一会儿。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院墙上,把青瓦染成了金色。